第三十四章 晤面(三)(1/2)
() 殷迟放开了司倚真,将她推到康浩陵身边,向众人道:「我们到了安全之地,便即放她。」手臂忽动,一道白光绕着司倚真头脸疾飞一圈。康浩陵大惊,但手中刀才刚刚提起,殷迟断剑已回到身前。司倚真惊噫一声,却未受损伤。
众人也是骇然失sè,以为他毁了司倚真面容或割去她耳朵。却只见一缕系着碎粒玛瑙的秀发飘飘飞起,殷迟断剑盛住了发丝,一振剑身,将发丝与头饰撂在众人跟前:「你们若派人来追,青派也好,北霆门弟子也好,那便不只断一绺头发这么儿戏,等着收你们小师妹的人头罢!」.dlaid.
司倚真心脏怦怦剧跳,那是她鬓边垂落的头发和饰物,殷迟只凭眼角余光,便分毫未差地将之削下,事前全不见他瞄准测度。她见了殷迟杀伤北霆门人的手段,早已害怕此人,现下他终究对她动手了!而发丝被截,更令她对殷迟的无礼大怒。
康浩陵瞧着发丝头饰坠落地面,也是隐隐不安:他和司倚真相距不到半尺,殷迟突然出手,剑光穿过二人之间,他竟难以反应。「他虽没对黎绍之承认,这剑术却九成是画水剑。他和天留门干系不浅啊...我同他一起追那刺客,说了那么多常居疑的事,为何他一句也不提?」
于是康浩陵领头,殷迟殿后,将司倚真夹在中间行走。三人慢慢深入北霆门后山,听得北霆门人始终远远跟随。三人未脱险境,一言不发,走了大半个时辰。中间康浩陵停下裹伤,几番望向司倚真,司倚真总使眼sè,要他不可露了马脚。
殷迟则一路漠然,偶尔目光冷冽地向司倚真脸上扫去。康浩陵心想:「到底是他会作戏。」又走一刻,想起司倚真一晚没睡,有些舍不得,说道:「可以放她去了。」
三人走的并非既有山路,足迹都埋没在高高低低的树丛间。殷迟一听此言,便往前跃到康浩陵身畔。
司倚真轻启朱唇,无声地对康浩陵道:「千万珍重。」突然靠近,手指一扬,似在发出甚么暗器,又即退开。
殷迟一惊,举剑挡在康浩陵身前。他绝非信不过司倚真,但对康浩陵素来情切关心,这一挡只是纯出自然。康浩陵腿上一阵刺痒,很快失去了知觉,疼痛一消,脑筋便灵:「这是常居疑的麻药针。」那夜林中分手,常居疑为免去司倚真的嫌疑,在她身上钉了「冰浸沙」,是以司倚真同时怀有「烟岚霭」和「冰浸沙」二种毒针。康浩陵当时正与北霆门人打斗,不知此事,但此刻也无须多问。
他记得药效,知道司倚真是在替自己止痛,并令得伤口血脉收缩止血。当rì她替自己敷药、牢中二人同饮的诸般甜美回忆涌上,烘得他胸间暖洋洋地。他微微点头,忽想将她抱在怀里多谢她,却也知当下绝不可行,脸上登时通红。幸好他满脸污秽,胡须又乱长一气,甚么羞愧脸sè也都遮去了。
司倚真迟疑片刻,又向殷迟轻轻颔首,那是感谢他三次闯关的辛苦。但她对殷迟滥杀北霆门人、又冒犯自己等事十分反感,心中早已筑起隔膜,神情也颇带戒备。她知殷迟一定瞧得出,却不愿隐藏,那意思是说:「你行事这等残酷,康大哥不憎你,那是他人好。我却对你不以为然。」
殷迟忽然问道:「你怎地老不说话?」
他不再装粗嗓,司倚真乍然听到他声音,倒是一愣。只见蒙面黑纱之上那对漆亮眼瞳显得相当关注。她不知答甚么好,只得和殷迟相对瞪视。却见那对眸子渐变柔和,一点一点软化下去。到后来,又似转为心怀激动,直如要闪出星芒一般,彷佛一个人发现了甚么奇珍异宝,又想占据,又带喜悦,更有几分不敢相信好运的惶恐。
司倚真大是怔忡:「他为甚么这样瞧我?这眼神,这眼神......」忽听对方一声叹息,断剑向来路一指,示意叫她速速离去。
转身前的最后一刹,司倚真看见康浩陵也是这样瞧着自己,只不过康浩陵的眼光要来得怜爱亲厚许多。她疾步下山,迎向来接应的北霆门人,心中总难宁定:殷迟是友非敌,二人书信相答也十分投契,自己原想和他当面结交,但他残忍好杀,身上随时携着「茉莉醉」这等奇毒,又令她不免对其为人生疑。如今临到分别,他又为何用那样温柔欢喜的目光凝视自己?又何以叹息?若说他和康大哥对自己有同样心意,那是绝对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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