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偶遇(2/2)
“哦,是叫蓝蓝吧?是胡蝶的侄女或是外甥?”他知道胡蝶终身未婚,那么与她长得象的应该是她姊妹或兄弟的后裔了。周宇有了点兴趣。
“你要答应保密,我才能告诉你。”少年狡黠地说。
“我同意!”
周宇放下手中的工具,向天伸出一只巴掌,很严肃地保证到。他确实有探究胡蝶后裔的兴趣,毕竟那是自己少年时候梦中的巫山女神啊。就似一部好的悬疑片子没有看到结尾,总让人难免遗憾。
“不是什么侄女或是外甥,是母女。”少年得意洋洋道:“而且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
周宇心底确实有些震惊了,但脸上还能维持平静。
“那女孩多大了?”
“到明年一月,就满十六了。”
“哟呵,看来你对那个蓝蓝的情况蛮熟悉的嘛!”周宇略带讥讽地笑着对少年说。“连人家蓝蓝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都能打听到,了不起啊!来来,为满足叔叔的好奇心,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牛凤阿姨与爸爸私下谈话时我偷听到的。蓝蓝也不知道呢!”
“牛凤?是那个以前跳天鹅湖里的白天鹅的?省城那个国家一级芭蕾舞蹈演员牛凤?”文人周宇脸上的讥讽神情收敛起来,很严肃地问道。
“是啊!”
“那你爸爸又是谁?”
“肇飞呀!”
“你爸爸以前在北京社科院西方所工作?”
“好像是吧?不过我记事起爸爸就在北京戏剧研究院,后来又到了鄂北省群众艺术馆。”
肇辄搔着头皮,因对爸爸过去的历史不太熟悉而感觉有些羞愧。
那就应该是自己认识的肇飞了。如果小孩所说的俩人,真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在过去曾经很有名的舞蹈演员牛凤和西方史大家肇飞,那么同作为文艺界的名人,与胡蝶或其后代之间产生某种纠结缠扰,也是完全可能的。哦,天哪!胡蝶居然有后了!这确实是悬疑片最震撼的结尾。
“叔叔在大学读书时,听你爸爸到校讲过课的,有时间叔叔会去看他,你先给我代问个好!”周宇拍拍肇辄的肩膀,语气亲昵的说:“叔叔今天得赶回部队,还有任务,不过叔叔向你保证,今后一定去你家看你和你爸爸。”
“今天不可以吗,你刚才说吕姐姐也请了你的呀?”
说去见吕继红那个未曾谋面的女知青,纯粹就是句玩笑话。周宇到确实是真心想到樊村走一趟的,不仅是想探望有半师之谊的肇飞,也存着顺便看看胡蝶后裔长什么样的想法。少年一提起电话里认识的吕继红,他到是联想起了拉上这条线的部队战士樊二柱,于是他问少年。
“你们村里或大队里周围,是不是有个叫樊二柱的军人?”
“是啊,就是我们村的。他前天才刚回家探亲,现在还呆村里没走呢。”
“好,那叔叔今天到你们村做客。你欢迎吗?”
他现在突然起意到樊村,到不是因为想看望肇飞或胡蝶的后裔蓝蓝,他是决定去找一趟樊二柱。
樊二柱是他所在部队机关通讯营的,提干前曾经是跑他们办公室的通讯兵,提干的过程他作为机关支部的负责人也出了些力,算是他间接的下属,但这不是主要的。他忽然想起,樊二柱是本地人,当地情况熟悉,也认识自己需要密切联系的老长那个在本县当军代表的儿子。起事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鄂北作为方案的实施地点之一,这个备用的联系老长和他儿子的渠道,必须得赶紧建立起来了。樊二柱是个合适的居中联络人,以返乡探亲等名目,可以方便地出入基地和往来范城,值得组织去考察展。
原本是想放一放再说的樊村之行,既然碰到这个机会,那就先顺便考察一番吧。周宇做出了决定。
还了修理工具,将自行车绑上嘎斯车后两人同行上路,一路上围绕少年的父亲、牛凤、蓝蓝等人作话题,俩人聊得很是热烈。周宇现这个叫肇辄的少年,不仅受教育程度高,家教良好,而且显示出远出同龄人的渊博知识。口齿伶俐、反应敏捷,是个理想的谈话对象,于是,也顺带着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驻扎在鄂北的空35军司令部办公室的,是到水库对面那一片群山中的基地中出任务,走的是大白河水库上游大坝的那条公路。
大白河,就是顺着河对面那片绿色葱郁的叫大白山的群山,流淌到汉江的一条支流。那大白山群山,系伏牛山的余脉,沿着河对岸的地平线,蜿蜒曲折由南向北,一眼看不到尽头。
从大白河水库上下游两条新修的大坝顶上的公路,再沿着一条弯曲的盘山路,可以深入到对面大白山群山的怀抱之中。肚子都吃不饱的年月,樊村周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兴趣走几十上百里地去往大白河的对岸看看,更别说去攀爬河对岸那高高的山峦去探访军事基地了。基地是什么,乡亲们不明白意思或没有兴趣明白,肇辄是明白的。他不会开口对属于军事机密的东西问三问四,但周宇叔叔说水库对岸的大白山上有基地,并且与他此行有关联,肇辄还是有了一丝好奇心。
“喂,小鬼,一说到蓝蓝就眉飞色舞的,又对她都不晓得的事情了若指掌,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她很亲密?对她的事都很感兴趣?”周宇兴致很高,边开车边与肇辄打趣。
“嘿嘿,她是我爸爸的学生!”少年羞红了脸低着头。
“别瞎打岔。叔叔是问你喜不喜欢她?”
“牛凤阿姨喜欢我爸爸。”
“哦?好事情嘛!但与你喜欢蓝蓝有什么关系呢?”
“蓝蓝是牛凤阿姨的养女,从小跟她长大的。爸爸和牛阿姨都喜欢我们在一起。”
“噢!……娃娃亲呀。”
“哎呀,车掉沟里了?!”
十几里的乡村土路,尽管路面凹凸不平难得行走,但那是对牛车和步行的乡民而言,对于越野性能良好的嘎斯吉普来说,算不得个什么。约摸半个小时的样子,在天刚擦黑时,汽车就下了村道开到了村前的晒谷场边了。
晒谷场四周挖了一条浅浅的,高宽均约尺许,为排除晒场雨水挖的集水沟。如今的季节,水沟里已没有积水,反倒是长了长长的杂草,丛生的杂草高过地面,使人很难看清地面下的那条水沟。
指挥着车行方向的肇辄还没来得及提醒,嘎斯吉普的一个前车轮就歪下了沟里。周宇加了一脚重油,“呜呜”声中,嘎斯不但没有从沟里爬起来,反而前后产生了剧烈的抖动。车体在晃荡和抖动中,一扇车门被弹开,“哗啦啦”堆放在车后座位上的物品,包括一箱水果、几本书籍、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装放资料的沉重军用挎包,稀里哗啦全倾倒在水沟中。
肇辄从车前面的副驾驶座位上跳下嘎斯,试图协助周宇将吉普推出沟外,但尝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只能泄气地对周宇说:“周叔叔,我先回屋,找人来帮忙。”
“好吧,记得带上手电筒,车上的东西都掉沟里了!”周宇的语气有些紧张,因为车内落下的物品中,有些不能让人看见的重要文件资料。
肇辄跑回自家牛棚屋里,家里静悄悄的。给自己预留的饭菜,扣着盖碗放在小饭桌上面,但爸爸和蓝蓝、红红姐一个都不在。
肇辄从床上摸出家里的手电筒,拧亮后照着地面,又转身跑向南面的女知青屋。也没人。再到北面的男知青屋,进门的时候用手电四下照照未见有人,转身出门时与胡勇迎面撞了个满怀。
“慌慌张张瞎跑什么?”
被撞着的胡勇在肇辄头上轻敲了一个栗子,口气很和蔼。
他是在饭后围着四方堰溜达放松,预备待天完全黑下来开始晚练功的时候,听到汽车动机剧烈的轰鸣声,又看到散着雪白灯光的车体后提前回屋的。他练武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围观。包括熟人朋友也好,只要在他身边观看,他就感到不自在,放不开手脚。这不是因为祖传的武艺要保密的缘故,纯粹是性格的问题。所以他每天都是人们早上起床前,以及晚上天黑透后才会开始演练武艺。
“勇哥,快去帮忙。周叔叔的车掉沟里了。”
肇辄拉着胡勇走到歪下沟的嘎斯车前时,周宇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车旁一手撑着车身,一手握着烟卷吞云吐雾着。
“周叔叔,我找来帮忙的人了,咱们再试试吧!”
“就一个人?”
周宇看肇辄好半天就拉来一个年青人,就凭肇辄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加上他拉来的这个也许有几把蛮力气的年青人,就能把这一吨多重、深陷沟中的吉普车推上沟坡?他口气中难免有了怀疑的味道。
“我师傅厉害着呢!一个人可以顶得上四五个人的力气。”
听少年的口气很夸张,似乎不像说假话,周宇点点头,灭掉烟头爬上驾驶座,重新拧钥匙点着了动机。胡勇也不废话,转身来到嘎斯车后。肇辄要跟来帮忙,胡勇撵开了他。
往手掌吐口吐沫,胡勇将手掌心按在车身试了试车身的重量,当车旁的肇辄还在随着汽车的轰鸣和周宇给动机加油的节奏,顺序喊着“一二三”时,那个“三”字未出口,胡勇轻飘飘一使力,嘎斯车就轻巧越出了沟坎……
搜寻掉在沟里的遗落物品时,周宇拒绝了肇辄和胡勇的好心帮助。
胡勇看周宇那幅小心谨慎神秘的摸样,轻蔑地撇撇嘴先转头离去。
肇辄直等到周宇从草丛中拾起了军用挎包,长吁口气似乎得到解脱后,这才陪着他往自家牛棚屋走去。当然,由于周宇宁可将沉重的水果箱给少年帮忙搬运,也不让他拿那只稍轻些的军用书包的下意识动作,让神经敏感的肇辄也意识到,周宇叔叔是不会当着人检查神秘挎包里的物品了!
沟底深处的杂草丛中,此刻还静静地躺着一本红皮的、不太厚的写着某些重要文字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