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沪江行4(2/2)
不,肇飞不是死于我之手,他是因为本身具备的小资产阶级的先天懦弱本性,以及知识分子对公开审判可能带来的颜面受损的恐惧而选择自杀的;那个孩子被捕与自己也没太大关系,要不是樊二柱因为嫉妒而产出了告他的愿望,自己也不会想到用一封信件去诬陷他,最终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在此事上自己顶多只算个帮凶;至于周宇,既然他敢参与谋反,那就的确死有余辜了。活着被抓是这条路,自己下令击毙他同样也是为国除害。自己的行动是效忠伟大领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掌握了父亲的秘密。
秋鲁反复以此来宽慰和说服自己,但心理的沉重却不能因之而释去。
绕着船舷的甲板走了几十圈后,秋鲁又想清了一个问题,而且遵循了他为人处世一贯性从长远考虑事物的本能。那个叫肇辄孩子此刻不能杀,而且还必须好好活着,他是真正的活证据。以前自己这样对贾海南解释,胡诌和夸张的成分居多,现在却是现实的需要。
假如某一天老人家百年之后,如果一零一的案子真要由一帮老将帅们去重书历史,那么就得让这个孩子出面作证,证明自己的父亲在其中扮演的并不仅仅是个可恶的告密者角色,相反他是一个忍辱负重甘愿为了大家牺牲小我的苦行者。
父亲一直掌握和隐瞒着许多核心的秘密,为了伟大领袖的安全,他虽然出于无奈最终告了一零一养子谋刺的阴谋,但至少没有直接指认一零一,同时还帮助和掩护过一零一的许多支持者和同情者。那些老帅应该为此感恩戴德,而不是落井下石。
当然,现在时机不成熟,还不能让那孩子说出这其中的一切,因此他还必须成为活着的死人,把嘴封闭到需要他说话的那一天。不过今后也不用刻意担忧他借此来要挟自己了,一个小孩即使胡言乱语到处宣扬父亲参与了一零一的阴谋,听者也不会在意的;即使听者有心非要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最高层也不会在意的。父亲接触凌虎是老人家的意思,是作为老人家的钉子钉在那里的,父亲与周宇等人的接触,都是为了查清政变的阴谋,所做的一切有功无过!
想通透了这一切,秋鲁顿觉神清气爽。
半夜里船到九江的时候,码头上又上来一大群旅客。
仍在船舷甲板上晃悠的秋鲁,与几个同样长夜难眠的男性旅客一起,依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无聊地一个个打望着身边经过的美女,试图通过外形和衣着、气质以及手里的行李等,分析判断出她们是属于哪一类人、从事什么职业、是否孑然一身等等,也好饱饱眼福并找机会上前搭讪,梦想寻觅到一番浪漫的艳遇。
秋鲁打望美女的事业进行得有些心不在焉,常常失神打野,因为他也看男人,并试图借此修炼自己的相面术。
失眠真是令人痛苦的一件事啊!他已经为此反复叹息了好多次了。
虽然秋鲁很想到船舱里美美睡上一觉,或者至少能借助看书打时间,但走道、甲板上旅客上下船产生的喧哗,船舱内响亮刺耳的鼾声,轮机舱柴油机的轰鸣,都让此刻心绪难以宁静神经极度脆弱敏感的他,既无法安心读书,更没办法睡着,所以只能以这样低俗市井的方式来消磨时光了。
好在再坚持一会,到破晓后轮船就会抵达夏江。那里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百般温顺体贴的女人,他也不用再为苦熬而烦恼了。
一个身姿摇曳的精致女子从身边走过时,所有依着栏杆的男人各色各样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并尾随着她美妙的身躯而移动,还毫无例外口咽涎水眼冒绿光。这女人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目不斜视款款而行,还轻抚着手中一顶窄窄的小草帽。秋鲁的目光也无意识地和众生一样追逐着她擦身而过的背影,他感觉这女子从身材到模样都像极了华屏,于是他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
“华屏。”
喊声出口后他就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了。
华屏是不可能出现在九江这个地方的,而且自己*衣服的身体她都瞧见过,更不可能从自己身旁经过还认不出自己。
秋鲁尴尬地将脸侧向一边,打算装模作样观看江面的风光,以此摆脱这种难堪,但与他已错身而过的女子居然顿住了脚步,并把头转过来,有些狐疑地从上到下打量起他。
“对不起,认错人了。”
目光躲躲闪闪的秋鲁,见转移视线的招数失效,只好赶紧侧过脸对她抱歉地笑笑。
对面的女子轻点头颅,似乎接受了他的抱歉,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