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死如归（中）（1/2）

“当那野兽攀越过城墙时，我感到自己渺小的如同蚊蝇，我感到了最屈辱的感觉——恐惧。我不敢直视那巨大巍峨的身躯，将双眼看向四周，我的兄弟们跟我一样微微颤抖。除了两人，一个是那个穿着王的金属甲胄，宛若天神般的战士。另一个是我们的政委，他用盛怒的眼神，坚定的身姿和手里的爆矢枪鼓舞、提醒乃至警告着我们。很奇怪，当发现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恐惧到反倒不算什么了。我的心灵平静了下来，甚至有闲心思考如果我死了的话，狗牌能被我的孩子卖多少牙齿这种问题。”——《狗头人二等兵日记节选》

“辣四什么怪物咧！”机械牧师巴特夸张的尖叫。

一只巨大到骇人的血肉生物正攀爬上第四道城墙，浑身一片血泥肉卤，仿佛一片无边的肉海或者一只巨大的史莱姆。随着巨兽的碾压而来，无数恶魔和死体兵拼命逃离那巨兽的行进路线——他们顺着城墙间的长街奔逃着，黑压压一片向着第三班的阵地压来。

“奶奶的，我说遥感地图上那么多敌人来追我们一个的步兵班，感情是被挤过来的啊！”林有德愤愤的叫道，“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不妙了……”伊菲丽尔表情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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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菲丽尔忽然发现眼前一黑……不是自己的视力的问题，而是整合了屏幕的头盔面罩忽然变黑了——强光保护系统已然启动，在那一片黑幕之中，犹能看见那个伞状的巨大的云团，不同的是，他已经被点燃了。

一团橙红色的火云，笼罩了战场和战场上的恶魔与死体兵们。

一秒的延迟，那巨大的声浪才堪堪来迟。一声轰雷般的巨响，伴随着没多少破坏力但如风般狂野的冲击波，蕴含着如此力量的空气震荡足以让普通人头晕目眩乃至暂时失聪，然而经验丰富的狗头人们早已躲入壕沟，捂着耳朵嘴巴大张。

“这……这是……”尽管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但伊菲丽尔还是被这景象震撼的近乎呆滞了。

虽然这个世界也有不少能改变地貌的禁咒魔法，但对于伊菲丽尔来说都是感觉很遥远的东西（就像核弹之于普通士兵），作为一个冷兵器时代的战士，她心中所能想象的危险状况也就是一些雷云风暴，炎龙怒荡等比较强力的魔法而已，或者上万人的骑兵冲锋等大场面，而且这些状况她都自信能凭借谨慎和实力硬挺过去的。

可她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毁天灭地的攻击方式，没有太多的准备，没有繁复的仪式，甚至没有多少先兆，一个眼神，动动手指就能换来一片将敌阵完全湮灭的火云。即便是攻击方，她也忍不住把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角色中——如果是自己带领着骑士团的部下们，面对这样的攻击会是什么结果呢……结果让她不寒而栗……

沸腾的火焰逐渐消散，狗头人们从壕沟中爬出，纷纷好奇的看向云爆弹之后的阵地。

阵地前端那些本来就支离破碎的铁丝网完全消失了，那本来堆满了抛锚马车、大小箱子和杂物的街道被夷为平地，所有突出物都消失了，只留下被熏得焦黑，冒着丝丝白烟的地板砖石，爆心的位置甚至连地面铺的石板都被掀飞了，只留下一个玻璃化的泥土浅坑。虽然火焰熄灭，但仍然高温不退的空气让传到众人眼中的战场影像变得扭曲晃动，仿佛看着某种不真实的梦境。天空中落下的雪片变成了灰褐色，因为雪片裹挟着火云爆炸抛弃的灰烬和粉尘一起落下，当落入那团高温的空气中时，嘶啦啦一声，水分蒸发，只剩下那羽毛般的黑色余烬缓缓飘落。

数不清的死体兵和恶魔化为了灰烬，那些死体兵甚至连复活的机会都不再拥有了，因为他们已经消失的连一个细胞都不剩了。只有爆炸的边缘才残存着一些重伤的恶魔或者支离破碎、身体上还熊熊燃烧的死体兵，他们盲目的爬起，向前走几步就摔倒趴地不起。

巴特卷着舌头一声口哨。

“不要大意。”梦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轰炸大概消灭了恶魔部队的百分之八十五左右，他们已经开始第二次集结，恶魔的后队仍然后很多没有波及的，加上爆炸边缘的幸存者，在下次轰炸准备前，他们还能有一千多的数量。”

梦美说的没错，不到片刻，那片滚热扭曲的空气中就出现了一批新的黑影，成百上千的恶魔和死体兵踩着焦土不紧不慢的压来，仿佛正从地狱的烈焰中爬来。

真正的考验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