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牙客赵三(2/2)
买卖的成败,佣金的多少,全在于牙客的一张嘴上,既不是天花乱坠,也不能满地撒谎,每一个牙客都会按照买卖双方的要求以及自己的观察尽力撮合每一桩生意。
其实,每一位牙客都是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虽说牙客靠嘴吃饭,但是,牙客还必须要有一双巧手,可以摸价钱,一双利眼,可以估成色,和一个精明的头脑,这在个行当里,年轻人一般很少。
牙客摸价也是一个牙客必备的本事。
谈买卖时,就看见买卖双方不说话,只有牙客来回在两者之间走动,三方都不说话,除了四周那些看热闹,对着躺在地上的当归评头论足,或者等待下一轮机会的人之外。
牙客多半手里都拿着一个布袖筒,在买卖双方其中一方谈价钱的时候,牙客和其中一方的人会把手伸进袖筒里面,依靠手指的捏算变化,谈论价钱,如果双方的价钱合适,那就生意成功了,如果差距不大,再行协商,如果差距太大,买卖一方有不同意者,那么生意就结束了,换下一位买主和牙客上阵和卖主讨价还价。
秤客就是在市场里放秤的人,他们都在工商取得放秤资格证,统一在市场南边向阳的地方,摆开一溜儿的台秤,等着一桩生意谈成之后,都来这里过秤,付钱。
秤客的眼神要准,既不能让买家占便宜,也不能让卖家吃亏,不偏不倚,一般来说,秤客的年纪大约都是中年人居多,也有一些老年秤客,不过他们大多兼职牙客,秤客就是他们的一个副业了。
而包客这是这里下苦力的人,帮着搬运货物的人,是靠苦力吃饭的,所以以那些家境贫寒,没有资本在这里打滚的青年人居多。
在市场里晃悠了半天,抽了好几次热闹的结果,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了少许之外,风行烈最大的收获就是弄懂了那些比较拗口的术语,也就是对于各种不同形态的当归的叫法。
每年的霜降前后,正是当归收获的季节。
用两齿钉耙一株一株的从地里挖出来,就像一个个的人参,不过颜色是黄棕色或者棕褐色,表皮有一些纵横纹和一些横长皮孔,这个时候当归叫做当归,可是在经过后期加工之后,虽然还叫当归,不过就有了各自专有的名称了,比如全归,比如虎头,比如节子(有大节子和小节子之分),比如把把儿,比如毛毛儿。
全归,就是将当归整个晒干后的名称。经过日晒,缩水后当归变得干干的,小了很多,这个时候就可以入药了。
不过除了那些特别小的当归之外,所有的大一点个头的当归一般都需要经过削制处理,因为这样就可以实现当归的经济价值最大化。
将当归身上的那些枝节用刀子削去或者用剪子剪掉,剩下的那个大个头就是虎头,也就是当归里面最值钱的东西;而削掉的枝节又可以分为大小节子,大节子是直接从当归主体身上削下来的比较粗的枝是从大枝节上削下来的小的枝节;把把儿就是把那些小的当归用一根麻捆扎在一起,一把一把的样子,所以叫做把把儿;而毛毛就是当所有的这些晒干之后,从它们身上掉录下来的土里面用铁筛子筛出来的那些小小的节子之类的统称。
所有的这些,都可以在市场上找到各自的买家,所以,每个来到市场上想要出售当归的人,都会按照不同的地域进行交易,而不至于出现混乱的局面,总的来说,虎头区域是最热闹的,位于整个市场的西边,因为这里是最早能够照到太阳的地方。
风行烈这个时候就在虎头区,正挤在人群前头看着一桩生意,很巧合的是,卖家正是早上和自己聊天的那位老人,买家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男子,白白净净,白胖的手上戴着几个金箍子(金戒指是从外地来的,嘴上叼着一根过滤嘴香烟,眯着眼睛,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半堆虎头,让风行烈吃惊的是那个牙客,竟然是一位30岁左右的男子。
只见他穿着一件黑皮夹克,脖子里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制的袖筒,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战地靴,他的脸上一脸的平静,此刻正和那位老人家在袖筒了摸价钱,好像老人对于他的价格有点拿不准,一脸紧张的神情看着这位年轻人,就听见这位年轻人嘴里轻轻的说到
“老叔,今年的收成好,货色也比去年好,可是,大家都好,你看看今天市场上和这堆子差不多的也有七八堆吧,这个价应该是高的,不信一会我可以带你去问问王二,他刚刚做了一堆,价钱是这个数,要是我赵三要低了,差多少我给你补多少”,年轻人在袖筒里和老人捏了一下手
“赵三,这个我明白,可是我觉得这个价确实有点低,你看能不能这个数”,老人也在袖筒里捏了一下,
“老叔,这个价我的问问何老板,你先等等”,年轻人,赵三,松开了老人的手,来到那个男子跟前,用袖筒套住那个男子伸过来的手,“何老板,你觉得这堆货怎么样?”,风行烈一听,两个人竟然用的还是粤语,
“不错,白皮货,很干净,比较匀称”,那个何老板低声的说到,
“那价格呢,你给的这个价有点低,老人家不同意”,赵三用手在袖筒里捏了下,低声的说到,
“不低吧,亳州人那边比这还好的货,也才是这个价”。那个何老板在手里捏着说到,
“你说的是亳州的老邓吧,他那个堆子我看了,好像个头小了点,颜色也有点黑,回去还需要再加工”,赵三说到,
“这个倒是实话,要不这样吧,这个数,看那老头答应吗”,何老板和赵三在袖筒里捏了半天,赵三这才来到老人跟前。
“老叔,何老板说这个数”,赵三和那位老人又捏了下手,“两毛”,老人有点惊奇的喊了出来,随即又摇摇头,在袖筒里捏了下,“最低这个”
“老叔,这个怕是有点问题,我看最多这个数”,赵三捏着老人家的手说到,
“就这个数”,老人固执的说到,赵三看了看老人,又走近了正在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何老板,
“何老板,这个数,老头的最低要求”,赵三捏住何老板的手说到,
“**,就一毛钱,这个老头搬的倒是很硬”,那个何老板骂了一句粗口,低声的说到,“赵三,这个数怕是赚得就少了”
“何老板,赚的少总比赚不上好吧,我觉得这个数还有的赚”,赵三倒是很坚定的说到,
“好吧,那我就听你一句,一毛就一毛,麻袋,秤钱,苦钱他出,我再去转转,你快点过来”,何老板看了眼赵三点点头说到,然后自己挤出了人群奔着下一笔生意而去
“好,那我就去和老头说”,赵三脸上也是一脸的笑容,
“老叔,就你说的这个价,不过,麻袋,秤钱和苦钱你出”,赵三笑着和老人家说到,老人家低着头算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低声的说到,“赵三,我额外给你一百”
“谢谢你了,老叔,这个心意我领了可是这钱我不能要,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以后多多照顾我,比这一百元钱的赚头多”,赵三倒是很真诚又带点嬉皮的说到,
“那,也好,谢谢你了赵三,这个臭小子”,老人家也是很爽快的点了下头,笑着骂了一句赵三,老人随即找来几个包客,收拾装包,过秤,结帐。
“最后多少呀”,一旁一位看了半天的中年汉子凑过头来问道,
“五毛”,赵三低低的说了一声,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全都低呼起来,这堆货确实不错,个头云层,成色齐整,干净土少,自然晒干,确实没得挑,买上这个价钱确实不错,
“恭喜呀,赵三,这可是今天市场上最高的价格,突破20了”,一旁的一位老人笑着说道,他的手里也是捏着一个褐色的袖筒,
“陈爷,您就别寒碜我,在这个市场上,您的最高纪录至今无人企及呀”,赵三笑着说到
“臭小子,那种好时候恐怕再也没有了”,被称作陈爷的老人眼光里有一丝缅怀的神情。
题外话:2003年,荟岷镇药材市场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高价,一斤虎头(干),达到44.5元/斤,也就是那一年,荟岷镇老百姓的心思彻底被这个小小的当归刺激了,全民种药,结果在2004年,当归大丰收,药贱伤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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