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兵匪满路(1/2)
翌日,刘雄心修理加固粮车,又在洛阳耽搁一天。直至第三日方才召集众人,扬鞭策马起程上路。运粮车仗队离开西都洛阳,走不上十里路,即遇上强梁设在官道上一个普通岗哨。岗哨下立有七八个帐篷,鹿角荆棘围绕营寨,五六十名衣甲鲜明的官兵煞有介事地在这儿盘问搜查过往客商,疾言厉色,繁文缛节,让所有过客都攒眉蹙额,极不耐烦。
刘雄心知道这一关是无法避免,乖乖地配合这些官兵例行公事,无论官兵如何无礼刁难,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因为他还要在关中做生意,就不能得罪这些人,否则后患无穷,这不是跟某个人对抗,而是跟一个暴政一个集团对抗,跟强梁叫阵,忠武会这点家底简直不堪一击,亲和堂的生意也休想在汴州经营了。刘雄心对这些官兵毕恭毕敬,连忙掏出银子,每人一两,发将下去。守岗的将官看过朱龙飞的通关渡牒,也挑不出什么刺来,但过雁拨毛,无论是什么人物货物经过他们的岗哨,一律要占点便宜揩些油水,这是军中积荣,不这样做,他们觉得自己的心象被猫抓一样难受,睡不上安稳觉。那守岗的军官也不管你三七二一,合法非法,下令扣留十袋大米,权资军饷。刘雄心对这种事早有预料,但生意人的精明性格让他处置这种事情时帮助颇大,他硬是跟军官讨价还价,那军官拗他不过,最后只拿去七袋大米。
刘雄心带领粮队离开岗哨,逶迤上路。一路上,刘雄心对这岗哨的官兵们苛扣钱粮的做法感触良多,望朱龙飞打趣道:“我也要当兵,这至少比强盗爽呀,抢东西还不犯法哩。”
朱龙飞冷笑道:“然则他们替帝王家卖命,不得好死呀!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另介了,就算把这几袋粮食捐赠给他们罢了。”
刘雄心无可奈何道:“说得也是。”说话间,只见几匹快马从旁边急驰而过,这几个人都是一例佩剑负刀,劲装绑腿,看来不象寻常旅客闲人。这几个人在策马经过刘氏兄俩的粮队车仗时,不住地侧目审视,似乎对刘氏兄弟的粮队出现在这穷乡僻壤有些愕然,他们也没怎样停留,眨眼间便跑了过去,来也忽然,去也忽然,显然对这附近的路况十分熟识。一个叫刘常九的镖师跑上前提醒刘雄心道:“堂主,小心,咱们怕是让贼惦记上了。”
刘雄心扬手致谢道:“我晓得了,前面是什么所在?”
刘常九道:“快到三门峡了,这里有条洛水支流,人称秋水。其中有一条通过秋水的石拱桥,便是被时人目视为奈何桥的一个危险所在。很多山匪水盗在这儿出没,谋财害命,伤人无数,以致死尸盈路,白骨满途。”
众人行出数里,果见道途零星散落许多白骨,不禁自觉体冷心寒,栗栗自危。看看将近秋水奈何桥,道上赫然有几具尸骸横摆道路中央,档住商旅车仗的去路,细觅这些死人,衣服破烂凌乱,包袱虚空,显然是被强盗打劫杀死不久。于时正是清明季节,天气尚冷,尸体还没腐臭。朱龙飞与刘雄心面面相觑,他们都不认为这几个丢命旅途的客商是在此处被杀的,原因很简单,周边地上都没有鲜血喷溅的痕迹。这几具尸体都是强盗从别处杀人后弄到这里向他们示威,炫耀武力,迫他们这些客商放弃抵抗,低头就范的一种手段。朱龙飞向刘雄心借了铁锹,唤来几个镖师在路旁浅浅挖了个坑,把几具尸体草草埋掉。朱龙飞惴惴不安地道:“这些贼真可恶,人死后还要作贱尸体,不可理恕。”刘雄心并不答腔,依他意思,把这几具尸体赐到路边便万事大吉了。碍于朱龙飞脸子,其他镖师也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朱龙飞的指使,把这脏累活儿干完。
粮队走到奈何桥,只见桥头有个大汉扛着一根狼牙棒挡道。那汉子看见朱龙飞等放马走近,便吆喝道:“留下买路钱,否则即时送你回家。”言毕扬手一招,他背后树丛中一声胡哨,窜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土匪,他们手中的兵器也稀奇古怪,竹竿、锄头、木棍都拿来充数,真是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果然不愧为乌合之众。
朱龙飞对那挡桥拦路的汉子装疯卖傻道:“道路这么烂,你根本没怎么护理,凭什么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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