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位置与价值（2/2）

那天，小凤为餐厅里的一桌食客上完菜，刚准备走，就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拉住了：“*，陪我们喝杯酒！”

同桌的其他人马上跟着起哄：“对呀，喝杯酒再走！”

“别急，陪陪我们吧。”

“不喝你就别想走！”

小凤吓得不敢出声，走又走不掉，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是餐厅的女老板过来说：“小凤呀，喝点酒没事的，你就陪客人喝两杯吧。”

小凤直摆手说：“我不会，我从来没喝过酒的呀。”

老板笑道：什么事都有个第一次嘛！喝酒又不是难事，不就像喝水一样，惯了就好了。

小凤还是不敢，涨红了脸，不知怎么办才好。

突然，客人中有一个从皮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人民币，“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说：“*，我们来打一个赌，这是一万块钱，我和你比喝酒，谁喝得多这一万块钱就归谁，怎么样？”

“好！好主意！”

“赌！跟他赌！一万块钱呢！”

餐厅里顿时嚷成一片。

一万块，一万块钱哪！小凤看得呆了！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这够自已家过两年的了！

“*，跟他赌呀！”

“快赌呀，他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你准赢！”

小凤的双眼一刻也没离开那一沓钱，那是一万块哪！渐渐地，她似乎看到了母亲那张历尽沧桑的脸，那过早斑白的头发，那辛劳动得再也直不起来的腰身……不就是喝点酒吗？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只要赢了，就有一万钱！胆怯一点点从小凤的脸上退去，她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惊喜的眼神，听到了弟妹们欢乐的笑声。

“好，我赌！”

赌酒——正式开始了。

按事先讲好的规则，那个客人喝一杯，小凤就得喝一杯，而且是白酒。小凤豁出去了，顾不得喉咙被酒精烧得火辣辣的，只是跟着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周围的看客挤满了桌子，敲碗的打碟子的助威的呐喊的，简直比看马戏还热闹。

那个醉得差不多的客人似乎总是差一点点，从头就清醒，但也不见醉到。而小凤，慢慢感到肩膀上的脑袋沉甸甸，昏乎乎的了。

酒一杯一杯地倒，一杯一杯地喝。

小凤只觉得身子轻轻飘飘的，眼睛模模糊糊的，手也不听使了。桌上的那一沓钱静静地躺在那里，距离小凤是那么近。“挺住！一定要挺住！”一个声音在心底响着。

一斤装的白酒已空了两瓶，小凤同乎是爬在桌子上了，“再挺会儿，再挺会儿！”那个声音仍在响着。小凤费力地睁开随是都要闭上的眼皮，却只看到模糊的人影，模糊的酒。

“咚”地一声闷响，跟着是嘈杂的人声：“倒了！倒了！倒了一个！”

小凤蓦地一震，努力看去跟她打赌的客人已彻底醉倒了。赢了，赢了！小凤激动地想站起来，可还没直起身，双腿一软，又跌落在椅子上，一阵恶心，小凤“哇”地就大吐特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一样。

看赌的人陆续散了，赌酒的这桌客人也收拾东西，有两个人搀起醉倒的那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去。小凤再也抑制狂喜的心情，一双颤抖的手伸向那一万块钱。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粗壮的大手抢先抄起了那沓钱。

“钱是我的！”小凤大喊着，惊愕地望着那人。

“你的？哈哈……”那人怪笑了起来：“谁说是你的？”

“是我赢的，是我赌酒赌赢的！”小凤急了，又要站起来，可是又跌了下去，“大家可以作证，那钱是我赢的！”

“谁可以作证，谁看见了？”那人怪叫。

“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那是我的钱，是我的，还我！还给我！”小凤声嘶力竭地喊。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冲上去想夺回那沓钱，可不知怎地就栽了下去。

“她以为真会把钱给她呢！”

“做白日梦噢！”

“哈哈哈……”

那帮人笑着扬长而去，有一个还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扔给倒在地上的小凤。

“钱！我的钱！”小凤无力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