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世事无常（2/2）

吃过饭后，老奶拉着凤虎和震生的手，久久不愿撒开。震生刚到家时，就发现了老奶突然间显得老了许多，自己离开家这才刚刚一个多礼拜，老奶怎么就突然拄上了拐杖了呢？震生心里感到很不安，问起了老奶的身体情况。

老奶知道有些事是终究瞒不过的，再说到了现在这个状况，她也不想再瞒人，于是就向震生和凤虎说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

原来最近这几天，老奶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自己的老伴、儿子、儿媳、小孙子以及娘家的亲人，都站在自己的头上说话，不停地念叨“来吧！来吧！来吧！”睁开眼就消失，闭上眼就出现。

老奶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所以这一半天就想着去叫震生回来。

郝为先和凤虎听了老奶的话，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也都知道，这是一个人到将到大限时，出现的一种状况。看来老奶的生命马上就到尽头了，说不准也就是这一半天的事。

两人知道这种事是无可挽回的，生老病死，那都是人的自然规律。两人在感到伤心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已在这个时候正好在滦州，正好在老奶的身边，对老奶也是一种安慰吧。

而震生和郝思佳，对这些事却不太懂。两人坐过去，轻声地劝慰老奶，要她不要多想，并说好明天带她去看医生。老奶对他们的要求都一一答应。

最后老奶对凤虎说道：“小凤，你今天能回来看老姑奶，老姑奶就什么心思都满足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震生了。他现在还小，没立世呢。你以后有时间要帮老姑娘多照顾他。”然后又看着郝为先说道：“震生他干爸，震生能认你当干爸，我走以后，他也就有了依靠了。我如果有个好歹的，震生就托给你了。”凤虎和郝为先赶紧劝老奶不要多想，她的身体早晚会好的。同时也表示，一定会照顾好震生的。郝为先还当着老奶的面，问凤虎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凤虎先是一楞，然后马上接口说想找个工作，在滦州长住几年，多陪陪老姑奶。于是郝为先就说起了想把女儿留在国内学习以及自己过两天还要出国的事，看能不能请凤虎过去照顾两个孩子，凤虎会医术还会做素斋，倒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凤虎马上答应了下来。

两人故意将这个事当着老奶的面定了下来，其实就是想让老奶放下心事。

一直到了深夜，老奶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凤虎和震生的手，而郝为先也一直带着女儿思佳陪坐在老奶身边。

第二天清晨，当震生和凤虎醒来时，发现老奶已经含笑而去了。

两人不由得都号啕大哭。在郝为先的帮助下，震生和凤虎操持了诸般丧事，一直忙了三天。

老奶的一生虽然悲苦，但却保持了一颗善良敢担当的心，所以在走之前，与所有在世的亲人都见着了一面，含笑而去，这应该是上天对她的回报吧。

三天后，学校就要开学了，凤虎、郝为先和震生郝思佳都回到了城里。

老奶生活清贫，并没有留下什么遗产，震生从家里只拿了老奶最后拄得那条黑红色的短杖，留做纪念。

据说这条短杖是当年地震震塌研山文峰塔时，在从塔里掉出来的东西，村里人当成宝贝拿了下来，交给了村长。可是村长观察揣摩了两三年，也没发现与一般的棍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最后一气之下，随手把它扔在了自家院子里。有一次老奶带着震生去村长家串门，震生哭闹不休，拿什么东西都哄不好，最后村长媳妇从院角把这根破棍子捡给了震生，震生才止住了哭声，临走进时，还死活不肯放下。村长媳妇见就是一根破棍子，不值什么钱，就大方地送给震生了。震生长大后，上了学，就不再拿着那棍子玩了。而这根棍子就一直放在了屋里的墙角里。前几天老奶感觉腿脚走不动路，临时又想起了这根棍子，就拿过来做了拐杖。

震生心里想念老奶，就把它拿了过来，以便睹物思人，有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