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卖鱼 七(2/2)
晚风如歌,卷起树林里的几缕雾霭,飘飘荡荡消散在天际。夕阳的余晖浓郁而明艳,就像是五月的花海,跳跃的篝火。屈良觉得自己的身体空空荡荡,宛如一叶漂洋过海的小舟,不住在风浪中颠簸。他拼命想睁开双眼,却又觉得眼皮仿佛坠了铅般,沉重得根本无法睁开。胸腹处温暖如春,耳际边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是谁在喘息?他不禁想问。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念头,只听有人感慨道:“总算快到家了。”另一个声音道:“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又背了个人。”前面那声音道:“今日狼群的行踪有些反常,原不该一大早就跑到那瀑布下去的,想是受了什么驱使。好在范老板跟阿良都是吉人天相,否则等我赶到,恐怕已经晚了。”
后面那声音笑道:“若非游三哥及时赶到,老倌还不知要被那些狼崽子围困到几时呢!”前面那声音也笑道:“范老板说那里话。在此深山老林之中,本就人烟稀薄,若咱们再相互排斥没个照应,岂非自寻死路。”后面那声音感慨道:“是啊!谁又斗得过天呢?”说道沉重处,俩人相顾无语。
屈良渐渐恢复了意识,眼睛还没睁开,便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只觉疼痛感已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种舒麻的清凉感,说不出的奇妙。随着喉头里“咕”地一声响,屈良终于睁开了双眼,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厚实的身体上,随着人家下山的脚步,不住颠簸着。
“你醒了。”一个温和而宽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屈良扭头看去,见范不二正笑眯眯地瞧着自己,于是有气无力地问道:“范叔,我……我们这是在哪里?”范不二伸手指着前方道:“放心吧!咱们快到家了。”
背着屈良的那人笑道:“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屈良听清了声音,于是问道:“游大哥,你怎会跟咱们一路的?”游农回头咧嘴笑道:“昨日你们前脚上山,我后脚便跟着来了。今早我在石林附近现狼群活动异常,于是跟着来到瀑布边,却见范老板被困在半山崖上,而你已不知所踪。我驱散狼群后,随范老板一路寻你,说也奇怪,竟在瀑布边现了昏迷的你,连被狼咬伤的屁股也已上了药。我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山神爷爷救了你,可见你福泽深厚,非同寻常啊!”
屈良一想到驼背老者死命打自己,不由怒火中烧道:“什么山神爷爷,我看他该是山间厉鬼才对。”范不二笑道:“他打你屁股,为的是给你疗伤,你却还怪他打疼了你。”屈良不服气道:“那有这样疗伤的,将我打死也就算了,没地弄了个到死不活,反受他羞辱。”
游农笑道:“这狼虽然无毒,但难免有病,他打烂你屁股,为的就是排出瘀血,再施药救治便可事半功倍。”屈良依旧恼火道:“我管他什么目的,总之我跟这臭老头算是没完了。”游农与范不二相顾一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三人回到界口镇后,屈良将养了几日,才能下床行走做事。期间,阿桑、木瓜等朋友自来探望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