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书房会见(2/2)
此刻这名河北枭雄的十足戾气尽消,神态平静,表情悠然,放佛对公孙度当年的风采甚为向往。间或微微摇头叹气,不知是对公孙度英年早逝的惆怅,还是对自己戎马生涯的叹息!
见此情景,公孙恭心里泛出奇怪感觉,这个平日嚣张无比的辽东死敌,心中也有不为人知的细腻感情!
这时因刚才公孙恭进门动静,公孙瓒已有所感应,沉思之中回头,有着深仇大恨的两人再次见面!
虽有往日素有间隙,但两人毕竟也算大有身份之人,更何况此刻北平辽东两地均在同盟之中,所以,以往怒目而视的情景,今日倒是毫无踪迹,只见公孙瓒哈哈一声大笑,道:“贤侄来的好慢!没想到襄平的公务,竟然如此繁忙!”
“世叔安好,刚才路上被一勇士相拦,故而来晚,倒不是小侄怠慢,还望世叔见谅,几日不见,世叔威风依旧,小侄拜服!”公孙恭说完,拱手为礼。
此言听在公孙瓒耳中甚是别扭,他猛抬头,却见公孙恭笑容满脸,毫无讥讽之意,心中一阵恍惚,也分不清公孙恭是否是无心之言,只好忍住心头微怒,道:“那人正是愚叔帐下军士,不想竟敢阻拦与贤侄,这些鲁笨之人不知礼数,贤侄就不要怪罪了!”
两人对刚才之事都是心知肚明,但却都是装作毫不知情模样,相互拱手之间,两人已分宾主落座。
两家宿怨已久,更有大战在即,公孙恭知公孙瓒必不会无故前来襄平,想到此,公孙恭低头垂目,苦思公孙瓒此来目的。而公孙瓒双手放于膝盖之上,闭目沉思,也像是在考虑些什么。
如此对坐良久,两人都不出声说话,书房气氛逐渐有些紧张。正在这时,一名侍婢敲门而入,端上来两杯香茗,放于两人身前。
或许是这名侍婢的到来惊醒两人,公孙瓒端起茶杯,微嘬一口茶水,首先打破沉闷。
只见他脸上稍稍露出几丝玩味笑意,道:“贤侄,前日蓟城之中,你可是做的一场好戏!竟然连愚叔我,也差点被贤侄诓骗!”
公孙恭微微一愣,没有听懂公孙瓒话中之意,他细细观瞧公孙瓒表情,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只好问道:“世叔如此说,倒是让小侄不解了,不知前日之时,小侄如何诓骗世叔与诸位大人了?”
公孙瓒见公孙恭茫然之极,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公孙瓒转眼已是脸色一变,语气严肃,道:“辽东此刻,带甲军士三万有余,而到贤侄口中,竟然被你说成五千不到,此刻皇家式微,正是你我效忠汉室的绝好良机,不是愚叔妄语,贤侄此番作为,颇为小气!”
公孙瓒声音并不甚大,话语之中,虽微有责备之意,也还算说的平静,但公孙恭猛听此言,耳畔竟如同被闷雷袭过一般,嗡嗡作响,满脑之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如何得知我辽东实力!
这半年多来,公孙恭和柳毅、阳仪两人为壮大实力,不断在三郡之中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普通官员只知不断有青壮男子入伍应征,但对于细节却不甚明了,而真正得悉具体情况的,也不过是刚才在议事厅内的寥寥十数位辽东重臣,又何况是辽东地处极北,与中原隔绝,所以公孙恭一直便认为,自己和属下众人的这番努力,并不为外人所知!
但此刻公孙瓒突然说出人马三万的确切数字,公孙恭一时心惊之下,木然座中,不知该如何答复!
公孙瓒瞧着公孙恭在对面愣神,也不催促,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公孙恭苦苦思索良久,却丝毫没有想到是哪一节出现问题,猛然抬头间,发现公孙瓒脸上带着几分冷笑,他这份成竹在胸的神态被公孙恭看在眼中,不由得又是一惊!
公孙恭急忙收敛心神,强装镇定,道:“世叔说笑了,辽东前日接连几场大战,此中经过,世叔亲历甚至亲为!辽东精锐,已是死伤殆尽,只剩下老弱残兵,勉强守卫城防!世叔也是久掌兵权之人,应知这精兵强将,非数年不可成材!”
说到此,公孙恭顿了一顿,做出一副愤慨表情,继续道:“此举国起兵,正是扬名立万的良机,想小侄虽是不堪,但怎肯甘落人后?世叔所说的三万人马,确是言过其实了!”
“哈哈!贤侄莫要再说下去了,愚叔虽在北平,但辽东动态,倒还算略知一二!”公孙瓒一声大笑,脸上玩味之色更重,继续道:“过些日子,群雄便要会聚陈留,到那时,如若愚叔将此事对各方豪杰,恐怕到时贤侄你的声誉会……”
话说到这,公孙瓒住口不言,但威胁之意,甚是浓重,公孙恭心道一声不好,自己在蓟城卖力表演一番,这才骗过刘虞等人,但若万一公孙瓒真要那样办,自己名誉扫地之事尚小,恐怕连带辽东也会被千夫所指!
此刻事情危急,他已顾不得再想其他,暗暗将牙一咬,索性将此事默认下来,道:“世叔果然是好谋略,竟然将我辽东看的如此清楚,小侄佩服之至!”
说完,公孙恭偷眼观瞧,见公孙瓒正端着茶盏,得意万分。公孙瓒刚才那番话,以公孙恭看来,必不是无缘无故,随口说出,仔细一想,他已认定公孙瓒必是趁火打劫,有所图谋而来!
想到这里,公孙恭决心已下,接着道:“世叔德高望重,享誉天下,必不会在众人之前,对小侄诽言妄语,小侄在此,先行感激世叔,如若北平有何为难之事,还请世叔提出!”
“贤侄果然痛快,如今北平,正为一事发愁,愚叔此来,便是要相求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