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遗赠（2/2）

在笔记本的最后几十页，卢瑟见到了老魔纹师所说的未解难题：“螺旋偶极法阵能否稳定存在？”、“简单叠加魔纹阵列是否存在极限？”、“多元素系魔纹能否实现？”、“怎样降低魔纹阵列的非干涉损耗？”……

卢瑟心中不觉出现了一阵无力感。这些问题卢瑟现在根本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更不要说解决它们了。好在费尔马大师并非简单的提出了这些问题，而是在每道难题下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并且详细地记录了自己的看法和已经得到的结论。

在这些难题的最后，卢瑟看到了一行小字：“孩子，学习魔纹要从易到难。不要被这些问题吓倒，我刚开始接触魔纹时还不如你。”

卢瑟心中一暖，热泪盈眶。

……

时光如静静奔流的河，虽然不引人注意，却从不停止，把所有浸入它的东西都悄然改变。

转眼，两年即过。

“你灰泥涂得太快了……这么多什么时候能画完？”卢瑟有些气恼地向威娜说道。

这个曾经的小女奴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两年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在良好食物的滋养下，她已经长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头金色的长发和在同龄人里出众的身高让十三岁的她犹如洋娃娃般可爱，只是她脸上经常挂着的狡黠笑容破坏了这种美好。奥古尤这两年不知道在做什么，经常找不到人，威娜闲得无聊，便自告奋勇成为了卢瑟的助手。

“唔。还早呢，你就慢慢画呗。反正旅店晚上也供应食物，又不怕没晚餐吃。”威娜无所谓地道，“你早一天画完，我们就能早一天离开比黎乌斯啦。你难道不想早些见到你那位漂亮的小未婚妻吗？”卢瑟曾经在聊天时将安妮的事告诉了奥古尤，没想到第二天便被威娜知道了。这些日子里总是被她提起，这让卢瑟很是恼火。

威娜的任务是帮卢瑟涂灰泥——这项工作卢瑟在很小的时候就帮卡伦神甫做过。画天顶画是不用画笔的，画师要先在墙壁上涂一层黏软的灰泥，然后把壁画彩粉粘在上面形成画面。

灰泥是用特殊的粘土和一些矿物配料制成的，特点是黏度极高，干后不容易脱落，很适合做壁画的黏合剂。但是它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干的比较快，画师必须涂一块画一块。如果当天涂的没有画完，第二天就不能使用了。更麻烦的是，灰泥干了以后，会形成一层坚硬的灰泥层，如果强行铲掉，很容易把周围已经完成的壁画弄坏；而如果不铲，而是直接再涂一层灰泥，则会让画面凹凸不平，而且也增加了以后画面脱落的可能。

也就是说，威娜涂了多大一块灰泥，卢瑟今天就必须完成多大一块画。这也是卢瑟看到那块超过一米见方的灰泥层后发怒的原因——这是他平时两天才能画完的面积。

“看来今天又要点灯夜战了。”卢瑟无奈地想。他看到威娜可爱的表情和无辜的眼神，总是难以真地发怒——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威娜敢于经常开他的玩笑。

不过刚才听到威娜说“那位漂亮的小未婚妻”时，卢瑟心中蓦然骚动起来。两年多时间里，安妮的形象已经有些模糊，但卢瑟知道，她是自己心中最美的春天。

“两年了。终于快结束了。”卢瑟心中想着。他这次所画的天顶画面积和《圣路易斯的光辉》相仿佛，但是由于采用了从威廉姆斯画作上学来的着色方法，工作量大了不少。经过两年的努力，六幅画中已经完成了五幅，剩下的这幅也将在未来三个月中完成。

卢瑟深吸一口气，继续进行今天的工作。他忽然觉得，威娜涂的那块灰泥大小正合适……

专心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经意间夜幕已经降临。卢瑟点着灯，继续着他的创作。威娜却丝毫没有和他同甘共苦的想法，已经回旅馆享用晚餐去了。

卢瑟用的灯不是民间常用的灯烛，而是以魔晶石驱动的魔法灯，比普通油灯远为明亮。但这教堂的大厅太过巨大，只这一盏灯仍显昏暗。

卢瑟完成了一小块画面，站直身子，用力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他的目光也跟着一扫，不料却倏然一惊，急忙转身回望，却只看到教堂空荡荡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