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下山（1/2）

凌轩心中惊讶，将玉笛收在腰间，定神等着来人上前。

人影慢慢靠近，随后缓步踏入了院中，虽然没有惊天气势，步履缓慢，却给人虚无缥缈的感觉，像是从万丈星空中踱步而来。

借着屋内暗暗烛光，凌轩看清来人好似比自己矮些，大约七尺有余，拄着一根齐肩木拐，羽衣大氅，黑白布靴，鹤发童颜，道骨仙风，也不知年方几何。

这人看起来大约也与他的声音一般随和。他这般想道。

“小兄弟不必惊慌，老朽是家师的朋友，此番刚巧路过，来看看那两个老家伙。”

凌轩一听是两位师父的朋友，顿时不敢怠慢，两位师父神通广大，能与黑白龙使成为朋友的，恐怕在这天下也是大人物。

他当下作了一揖道：“前辈，可见到家师了？两位师父这时候应该在山顶草屋中，天正下雨，前辈不妨到屋中坐一坐。”

“屋里就不去了，便在这檐下歇会。”老者说罢便与凌轩一道回了竹屋檐下。

这下光线充足，凌轩一下看到老者的眼睛，顿时心中一跳。这双眼全是眼白，眼珠子竟不知去哪了，不过原本狰狞恐怖的眼睛配上老者随和慈祥的面容，却是只会让人生出感叹、同情来。

“前辈，这边……”凌轩竟一时间忘记了老者的修为，担心他眼睛看不见，寻不到位置，便出言提醒。

老者呵呵一笑，伸出一只手任由凌轩搀扶，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眼睛瞎了看得更清楚些。小兄弟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方才在院中使得是什么路数。”

这檐下只有一把凳子，平日凌轩也就自己坐坐，所以也就只做了一把，这时两人说着说着，凌轩便扶着老者坐下。

凌轩摸摸脑袋，怪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随手舞来，还算不得什么路数，若真要取名，便叫‘此最相思’吧。”

老者一愣神，好像想起什么，神情恍惚，嘴里喃喃道：“此最相思……此最相思……好！好！”

看来这瞎眼老者必定在红尘中经历过种种，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平日修炼，晚辈这也没些茶水招待，怕是怠慢了前辈。”凌轩见这老者也不接话，便客气了一句。

老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放下木拐，随后摸起早先凌轩搁置一旁的两尊灵牌，说道：“不打紧，不打紧。”

此时老者眼中突然涌出几个玄奥的符号，接着整双眼睛变得幽暗深邃，随即又布满许多光点，不断变幻位置，琢磨不定，像是两团天上的星云。不过凌轩此时站在一旁，只看到他拿起两尊牌位，却看不见这双眼的变化，连忙说道：“这是家中大哥与娘亲的牌位，前辈还是让我将他们放回屋中供奉。”

双眼异象隐去，老者将灵牌予了凌轩，说道：“呵呵，应该的，是老朽无礼了，去吧。”

凌轩接过灵牌，眼中掠过一丝悲伤，进了屋中放下，拜了三拜，便又回到檐下。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小兄弟，人生苦短，何苦放之不下？”方才出屋，老者似有所感，吟了两句，无奈说道。

望着漫天烟雨，凌轩挥不去心中伤感，眼中光芒闪烁，微微欠身抱拳道：“前辈教我。”

老者撑住木拐，站起身来，回过头，双目好似有了神采，说道：“哎……我若是你，想必也会如此，放不下，舍不得，情之一字最难琢磨，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莫说教你，老朽也是无从道来，呵呵……这样吧，老朽予你一个消息，不过小友可否答应老朽三个请求。”

凌轩突然感觉两道目光射在身上，可这老者明明就是个瞎子，心中一阵怪异，不过他毕竟是两位师父的朋友，不会害了自己，便说道：“请求？老前辈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还有那个消息是？”

“呵呵，答应便好，小兄弟的大哥可叫做凌宇？”老者笑容可掬，说道。

凌轩只当他方才看了牌位才有此一问，却又觉得话不着边，也没多想道：“晚辈确有一大哥，不过五年前便不在了，方才前辈拿起的牌位，有一尊便是家兄的。”

老者接着说道：“这牌位倒是立的太早了些，你大哥自有一番机遇，前不久方才脱离魔掌，不过此时正被人追杀。”

这缓缓道来的话语让凌轩脑中一阵翻滚，心里顿时激动、紧张起来。双手抓着的一根金丝玉竹竟被抓出五个指印来。

“大哥还活着！大哥还活着！”凌轩心中呐喊。

不只一次，凌轩怀疑哥哥凌宇是否还在世上。

当日家中遭难，唯独不见了凌宇，虽然不排除被那血妖道人抓回洞府，当作血食，但心中总还是存着一丝希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轩按捺不住心中急切，当下顾不得辈分，抓着老者问道：“那我哥现在在哪？怎么会被人追杀？”

老者任由他这般抓着，无奈道：“老朽也不清楚，不过这一路从西域逃来，像是去了‘天水城’方向。”

凌轩这一听，惊喜万分，喃喃道：“对，没错，哥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定是先要到家中查看，一定是回家了，一定是。”

老者见他喜形于色，摇了摇头道：“小友莫要忘了约定，算起来家兄要到天水附近还须些时日，小友从这出发，定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