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群龙入水（1/2）

新秀大比第一天落幕了，镜湖岸边人群散去，湖中只剩接天莲叶，百余人落座莲台，中央镜缘夫人之像早已飞入未央宫外，便是原先的木藤矮屋也是不见踪影。

这一眼看去，竟是有些空旷，偌大的平湖与四处琼楼仙阙形成对比，仿佛红尘中一出世之地。

凌轩此刻精神饱满，百无聊赖，便四处张望起来。他这一望，仿佛心有所感，一眼便望到了那一袭白衣。

顿时，他双目失神，心中涌起欣喜、思念、畅怀，可下一瞬间就完全被黯然、可笑所代替。

五年前，姚梦妍月下吹笛，惊走白狼，无意间救了凌轩一命。那时她如九天玄女下凡，倚在树梢，衬着明月，优雅而高贵，出尘之态悄悄打开了少年的心扉，情窦初开。

隔日，九溪界中。两人如同缘定三世，上天垂帘，冥冥中又一次相见。

这次，姚梦妍为摩罗暗算，真气被制，惶恐慌张之态再也没有仙子的高贵。凌轩心中第一次有了想保护一个人的冲动，以蕴灵期的实力果断出手，险些命丧曼陀罗花之下。

在逃离途中，凌轩是那么想时间就停在那一刻。那一刻，什么家破人亡的仇恨，什么隐龙峰求艺的渴望都暂时烟消云散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就算背着仙女姐姐一辈子，他都心甘情愿。

可那一天，姚梦妍走了，留下了一支碧玉短笛，也留下了一段孽缘。

慕容师姐说，他日修为有成，便能去小极宫寻她。

那时，凌轩信了。

他以为自己的仙女姐姐会记得他。他以为这会是一个美好的誓言与守候。他以为当他修为有成之时，他俩也能像师兄师姐那样，如胶似漆，相濡以沫，心中眼中只有彼此……

他以为……可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才独自对着那只碧玉笛苦苦相思了五年。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才让自己在明白真相的时候，那么的黯然。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才让慕容师姐后悔当初的言语，新秀大比之前，让她放下面皮，一大早便去寒冰殿相候。

这一刻，凌轩望着那冰若寒霜、黑发如瀑的侧影，望着那拒人于千里的掩面白纱。他顿时明白，是他错了。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相思是那么的可笑，自己的爱情是那么的幼稚。

他收回目光，明眸大眼中，也如满湖波光一般，一丝泪水蒙住了眼，轻轻打转。身为一个男儿，此刻他是为自己可惜、可怜。

不过，这种黯然没有持续。下一个刹那，凌轩神态突的转而豁朗，目光宛如堪破往事，仿佛冥冥中一丝不朽灵光斩断情丝，再也没有留恋。

此时他如被醍醐灌顶，心想：“男儿大丈夫，岂能被如此小情所困？我修道人年月何止百岁千岁，区区五年，便算是我无知可笑，红尘迷了心智，没什么大不了。顶多找个时候，将玉笛送还，也了我一桩心事。”

前几日，乾坤筊成时。他便在元辰面前痛下决心，要了了这段缘。此时刚听完两部经文，竟然仿佛真的了悟凡尘，更加果断。

一念罢，凌轩心如明镜，感受着湖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浓郁元气，心中不想不思，便这般入定下来。

镜缘城上，无尽虚空中，未央仙宫瑞气霭霭，祥光缭绕。仙殿中，元辰道人目光投在镜湖上，忽的放下玉杯，开怀大笑起来。

另一座上，一中年面容端正，须发苍白，道冠道服，金丝拂尘在手中，八卦铜镜悬胸前。他闻言，亦放下玉杯，奇道：“元辰老道何以如此开怀？”

元辰道：“张老道，那菩提禅院的和尚倒也是有真本事。我那徒儿才听了两部经，便开窍了。”

中年道人一声叹，道：“哎，你隐龙峰此次可要出风头咯。想我张某人接手正一道派，却正是青黄不接之时，门中新晋弟子还没有一个修至悟真境的，实在拿不出手啊！”

这中年人竟然是正道七脉中正一道派的掌门——张天佑。

元辰微笑道：“你门中弟子董青华倒是资质尚可，只是你这老道存心考验予他，非要在大比中得个名次才肯亲自教导，这怪得了谁？”

张天佑打个哈哈，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还是等其余老友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