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她揉了揉眼,翻身下炕,见牧槿就在一边,上前给她着了鞋,又捧了茶水和痰盂过来,伺候她漱口。
“姑娘饿了吧,晚饭还要过一个时辰,要不要用些点心?”牧槿扶她坐下,一边拿梳子给她整理发髻一边问。
多尔衮听她们说话,却奇道:“她听得懂你说话么?”
牧槿听这话是问她的,忙转身道:“回王爷,姑娘满话说得好着呢,一向都懂的。”
他有些意外,起身将她抱回来,佯怒道:“怎么从来没听你说。”
她抬眼瞅着他,回道:“你会说汉话。”
听了这回答,他倒是乐了,又问:“你还会什么?蒙语会么?”
“跟乌仁哈沁学了一些。”提起乌仁哈沁,她顺口问道,“乌仁哈沁没找我么?”
他搂住她亲吻,随口道:“她老找你做什么?到时让太监说你病了,挪去别处。”
她往后仰了仰,双手按在他肩上,冷声问:“王爷准备让我在这待到几时?”
他自然也察觉她语调有异,挑眉问:“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待不住了?”
“不,凭您安排便是。”她望着他道,“等豫王爷回来再做打算。”
多尔衮怒不可遏,捏着她的下颚冷笑道:“你倒真念着旧主!就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
钱昭垂眸不语,低头那瞬间的落寞彻底惹恼了他,甩手将她推开,恨道:“不知好歹!”他气得心口发堵,恨不能拧折她的脖子,照着头脸给几鞭子,可到底下不去手,只得搡了她一把,拂袖而去。
牧槿听不懂二人对话,瞧着情势不对,却只能躲在一旁暗暗着急,待多尔衮去了,才上前搀她,劝道:“姑娘何苦顶撞睿王爷。”
钱昭后腰撞着了炕桌,疼得冷汗直流,良久才缓过来,扶着炕沿坐直了,平淡地问:“有没有带几本书来?”
“没,奴婢这就叫人去取。”牧槿伸手按她腰间伤处,轻揉了揉,道,“姑娘不疼么?怕淤青了呢。”
多尔衮亥时三刻仍回来这里,却对她主仆二人视而不见。钱昭等他歇下,便带着牧槿转去耳房。严凤余派人送了簇新的纱帐枕被。屋内只一张架子床,钱昭不忍牧槿整夜就窝在地平上喂蚊子,便命她挨着自己挤一晚。
如此三日,他每天早出晚归,只清晨夜半打两个照面,虽始终不搭理她,可也不命人送她回去。第四日晚,他公事结束得早,用完酒膳之后,派人叫她进去,问:“每日在那都听到什么了?”
她抬头瞧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他接过太监奉上的巾子擦了擦手,往桌上一掷,抓着她的胳膊拽到跟前:“多铎十日内便可抵京。你是想打听这个吧?”
钱昭有些诧异,继而微微一笑,道:“您说是便是。”
他眯眼冷笑:“既知道了,这会儿还不安心伺候!”
她抿唇不语,他凑过去咬着耳珠儿道:“伺候我宽衣……”说着捉住她一双手放在自己襟口,见她不动,又道,“这也不会?他没教过你么?”
钱昭攥紧的双拳颤抖着,强自按捺,不觉被碰着伤处,忍不住低低“咝”了声。
他一手从下摆探入她袍子里,刚触着腰际,便觉她一阵惊颤,疑惑地缩手,三两下将她外衣除了,就看见她后腰鸡蛋大小一块淤伤,中间青紫,边上带着一圈黄气儿。皱眉问:“那回撞的?”也不等她答话,便高声吩咐道:“来人,拿药油来。”
眼见太监就要进屋来,钱昭费劲地去捡自己的袍子,多尔衮搂她入怀,拾起单衣罩住她后颈和裸背。
严凤余应声而入,问明了吩咐,很快便取来一瓶去瘀药油,又垂手退下。
“不劳烦您。”她伸手去接那瓷瓶。
他擎高药瓶,另一手握住她的腕,低头在那白生生的小臂上轻轻一咬:“这会倒是客气!”说着放她趴卧在炕上,揭掉蔽体的衣袍,倒了些药油在手心里,稍搓了搓,道:“忍着点。”便往她瘀伤处按去。
钱昭死死扒住竹枕,疼得几乎哀告出声,咬住手背才勉强忍耐。
“哭了?”多尔衮看她泪盈于睫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道,“搽这药油不使劲不成。”
她不愿让他瞧了笑话去,此刻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脸埋入锦褥中。
药油略带辛辣的味道在室内发散开来,他搓揉了好一会儿方才收手,不过用帕子擦了擦,便除衣上炕。
钱昭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缓过劲,便发现他已覆身上来,惊得往里缩,却被他一捞翻过身。
“躲什么?”他撑在上方,单手去解她亵衣的系带,“都伺候几回了还这么笨。”
钱昭最听不得这个“笨”字,方才一直忍他,这会儿实在抑不住火气,抽出颈下的竹枕就朝他脑袋砸过去。
他没料这女娃如此凶悍,幸而应变迅速,一掌拍飞了枕头,将她按下。比气力钱昭哪拼得过他,挣了两下便被制住。
严凤余在门外听里头“砰咚”一声,似砸了什么东西,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却又隐约听见女子的娇呼与王爷低沉的笑声,随即打消了推门探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