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六节(2/2)
于是我看见有人报警,没过多久警车就赶到了王子巷口。只是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已根据死者的衣物大致推断出了,死者十有八九就是杜娟。不过对死者的最后认定,肯定要经过法医的勘查才能得出。警车们呼啸忙着把现场围成禁区的时候,我看见了杜娟的母亲发疯似地奔来,而且很快就哭天抢地地嚎啕了起来,我已经可以断定就是杜娟了。一想到失踪已经半个多月的杜娟,竟然被人残害在自己的家门口,想得我心里直发毛。
曾经那么青春无限鲜红如日的人儿,竟然悲惨地埋在了自家后院杳无音讯,让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警察们开始勘查勘查,差一点就要忘了我还要上课。我木然地回身去学校,好在学校离这只有一墙之隔,否则我真不知道我回不回得来。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消息早比我先到了,而且已经传播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开始纷纷议论着。
我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不管我们怎么没有来往,我们毕竟还是邻居。她虽然高出我一届,可她仍然还只是个孩子呀,哪个喪心病狂的畜生竟然下得了这样的毒手!他可千万别落到我的手里,哼哼!她才刚刚进特种电机厂做了一名女学徒,怎么就遭遇到了这么惨绝人寰的结局!唉,我又想起了,那最后一片树叶。
如果我们真的寄希望于那一片最后飘落的树叶,那我们的悲情是可以预见的,哪怕我们有再多的画家画再多的树叶挂在树上,我们也会有树叶掉光希望落空的时候。我们只有把希望深根于心底,让希望开出花结出果来,才是真真实实地有希望呀······我这么胡思乱想,东扑腾扑腾一下西扑腾扑腾一下,终于把下午的课给扑腾完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铁小去了马家园。我想问问有关杜娟的一些情况,可魏主任不在家,铁蛋却一个人在那扯弄毛衣。我很奇怪,就问他摆弄那玩意儿干嘛,他说他想弄明白,毛衣是靠什么结成的,而且始终只用一根毛线,我更是大为惊奇。于是我也帮着他扯呀弄的,好好的一件毛衣一下子,就被我们扯掉两只袖子,就只剩下个背心了,我就不好再弄了。我想,像我们这么个弄法,就是把这件毛衣全拆了也弄不明白。
我让铁蛋也别弄了,还问他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出去走走。他晃了晃他那硕大的脑袋,就没再搭理我,却把那拆剩下的毛背心穿在身上。我极为诧异地问他,你干嘛把穿在身上的毛衣给拆了呀,不怕冻着自己呀。他说又不是他自己要拆的,是你老大要我拆的呀。他说他原本只是想弄弄袖口那些散开的线头,结果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差点没被他气得吐血,干嘛不早说!他嘿嘿直笑,把羽绒衣套在外面,继续玩他的游戏。我刚陪他玩了一会儿,主任就回来了。我把我在中午看到的情况都告述了他,并问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谎称是受杜娟妈妈委托,来问问情况的。魏主任思考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对我说:
“莎莎,尸体刚刚被发现,情况还不太掌握,现在呢,大部分结论都是推测出来的。我可以对你说,可你不能出去乱讲。验尸的初步结果是,杜娟是被掐死的,然后埋在了花丛下面。现在呢,第一作案现场(也就是尸源)还没有找到,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杜娟生前有过性行为,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身体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气味,具体是什么正在采样化验。估计是她生前被这种东西毒昏过,她死的时候,面部表情是极度兴奋幸福的。我们初步推测是奸杀,凶手很有可能是她男朋友,但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
“等等,什么叫被毒昏过,什么叫没有痕迹?”
“怎么说呢,毒昏过的意思,是杜娟生前被迷药或者毒药,毒昏倒下后再实施的奸杀。没有痕迹的意思是,现场尸体内都没有留下奸杀者的任何体液或者指纹什么的。这些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懂了。”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就起身告辞。结果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哦”了一路也没“哦”个明白,但我记得,她的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气味。我也就记得这么一点了,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呢?该不会是一种要发霉的气味吧,难道是沤坏了?(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