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泪水与欢笑(1/2)
() 没有什么比希望不平凡而更平凡的了。——Shakespeare
返回邺都的路上,在高淯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事后崔对他说的那段话。
“既然如今都已说开,老夫就与你讲明也无妨了。当初那书信确实是寄给我的,但我自来与李希宗并无往来,也就没太当回事,后来读了信才知,信中竟有诸多隐晦语言,我想那赵郡李氏亦自诩为名门,如今做着区区一郡守也许真的心有不甘,但我崔何许人也,怎能与李氏为伍,也就读过便罢,谁知府中下人却拿此信去官府告密,当真是奇哉怪也。”
当时高淯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告密不是会好处吗?”崔摇头道:“一来,以下犯上惹人不齿;二来,我崔家的仆役怎会如此不堪;三来,这些仆役都是当地良家子弟,说句嚣张的话,他们以后不想在清河立足了吗?”
高淯道:“确实可疑,不如寻了那下人,仔细盘问一番。”崔道:“此事最是蹊跷,那人竟无影无踪,连家人都在年前离开了故土,所以我想,此人定是别家派来的jiān细,伺我不备,乘虚而入,意图不轨。”高淯道:“那长者可知哪家的嫌疑最大?”
崔傲然昂起下巴,几乎与脖颈绷成一条直线,不屑的说道:“我清河崔氏如此显赫,得罪的宵小之辈自然不在少数,我怎能一一得知,我将这事说于你,是请你转告高相,rì后若有人谗间与我,那必是谣言,绝不可信!”高淯点头笑笑,答允下来。
行到邺都地界,高淯对刘桃枝道:“请你辛苦一趟,去壶关将祖珽与李二公子的监禁解了吧。”刘桃枝答应一声,打马转道向西去了。
高淯望着一行渐行渐远的烟尘,在心中盘算道:“此事因大兄窥yù高仲密之妻而起,继而祖珽受到二兄责罚,离开晋阳来到壶关,鼓动李二公子假造其父书信寄给清河崔氏,清河崔氏接信不久,即被官府查问,远在东莞的刘思逸也乘势而动,意图相助高仲密人手,如今崔刘等人的潜在威胁都已被翦除,但隐藏在幕后的几人又该如何对付?”
一旁的李德林说道:“这一趟差事可比在直閤省校书累的多了,以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还请章武公多想着别人,别再难为我这书生了。”
高淯笑道:“总在内廷费神可有多枯燥,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多些历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德林点头道:“这话说得有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不知是哪里的俗话?我却从未听过。”高淯摆手笑道:“如今不是听到了?这种小事,不劳李公子费神。”
李德林也就无所谓的笑笑,不再深究了。
邺宫昭阳正殿后五门楼上,元善见与高欢二人屏退诸内侍,凭栏远眺,元善见默默无语,一副花自飘零水自流的表情,高欢却两颊泪流,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元善见终于叹了口气道:“高相,此事朕实不知情,请你相信朕。”高欢呜咽道:“臣岂敢怀疑至尊,只是臣一心为公,拥天子继位,奉礼无缺,可总有些人在背后恶意中伤臣,使臣倍感心酸,还望至尊准臣所请,让臣辞了这授人以柄的丞相一职吧……”
元善见摇头道:“高相何出此言,你心朕都明了,又怎会容他人恶意中伤,如今内外未尝无事,若高相袖手而去,岂非致天下百姓与朕身于不顾,此岂是高相心中所望?”
高欢抹了把泪水,躬身垂头道:“臣也不忍心如此弃至尊而去,但人言可畏,臣自己委实难以承受外界的重压了……”
元善见眼中满是垂怜,轻抚着高欢肩头道:“高相无需费心,朕已命人拟旨,通发各州郡县官吏知道,你我君臣一体,毫无龌龊,同心同德,共复大魏河山。”
高欢在这一抚之下更是嚎啕大哭,断断续续的道:“至尊如此厚待臣,臣怎敢不效犬马,臣虽无前朝诸葛孔明的雅望,但也愿学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孝之心,还望至尊明察。”
元善见欣慰的笑道:“即使如此,就不要哭了吧,你也年近五旬,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尊,这样让奴婢们看到多不体面。”
高欢听罢,难为情的笑笑,伸袖拭干脸孔,躬身施礼道:“今天臣失仪了,还请至尊赎罪。”
元善见和善的笑着,摆手道:“无妨,回府休息去吧。”眼看高欢转身下楼,元善见的笑容一点点凝结成冰,脸sè也由红转青,青的直yù滴下水来,猛地一拳,砸断了圆木横栏,呼呼喘着粗气,耳听得空中有人语道:“善见郎,何事如此烦心?你可知这木栏要费工匠多少时间才能制作完成吗?”元善见仰天道:“师傅,元家的大好河山,就要在朕手中失去了,朕心实在痛到无以复加,还望师傅指点迷津。”
空中人语道:“时候未到,你不必知晓,就这样与高家反复磨合吧,你本就没有什么,也无所谓失去什么。”
元善见道:“师傅既然传我武艺,为何从不现身相见?朕一直想见师傅一面,感谢师恩。”说完却听不到有人回答,元善见茫然dú lì,天地间一片萧瑟,东风起处,又是一卷尘土掀起,飘飘扬扬的,直沉到漳水中去了。
高欢回到府中,高淯已在正堂等候,见父亲进来,便迎上去笑道:“父王怎么两眼红肿?今rì风沙并不怎么大啊。”
高欢微微一笑,让高淯坐下道:“怎么?又去了趟东武城?崔那老匹夫不好讲话吧?”高淯笑道:“不过是个空具名士外壳的老儿罢了,若士族都如他一般,我看倒没什么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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