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步虚拜月舞婵娟(1)(2/2)
逍遥谷外,细柳飘金,山花吐紫。
我紧握着那只温润的小手,宁死也不会放开。徐徐清风将长发撩起,显出我朝思暮想的俏丽容颜:高高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和微翘的嘴角。如果不是年龄悬殊,我真的就要叫出母亲两个字了。她那双深遂的眼睛脉脉含情,充满期待。
善与恶,情与仇在我心里正做着殊死搏斗,一边是师恩重如山,一边是美人情似海。随着两股力量的消长变化,那只小手竟然也是忽而温暖,忽而冰凉。不知不觉中,从出生以来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仇恨的冰山,在那双温馨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消融,倾斜,终于轰然倒塌,瞬间化为齑粉……
遥山横黛,好风似水,清溪如琴。夕阳已经隐没,晚霞正在燃烧,朵云悠悠,枯树枝头嫩芽新生,有一对燕子相对呢喃。
雄鸡高唱,晨光熹微。
江南某偏僻的小镇。我又一次检查担子,确定没有忘记应带的工具,便和倩如告别,准备出去做我第一天磨镜的活计。倩如把我叫住,吹灭着了一晚上的油灯,手里拿着刚刚绣好的香囊给我挂在胸前。我看到香囊上面还用牛皮绳缀着一块玉玦,笑着道:我可是个有身份的磨镜工。倩如正颜道:香囊就是我的心,你走到哪里我就陪到哪里。牛皮绳柔软但坚韧,正好修正你急躁刚厉的脾气;玉玦有缺,仍然坚实温润,希望你能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成为一个如玉的君子……
大街小巷的人熙熙攘攘,看上去都是那么和蔼可亲,不知道是他们的幸福传染了我,还是我把幸福传染给了他们。我一边走,一边摇着拨浪鼓喊道:磨镜,磨镜……
冬去春来,倏忽一年。
我挑担回家,远远看到倩如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纳鞋底,快乐充盈了我的胸膛。见到我回来,倩如站起身要来接我,忽然一歪,倒在门槛上。我赶紧把她抱回家,请来大夫把脉。那大夫皱着眉头,把了左手把右手,把了右手又换左手,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说是喜脉,让我等着做父亲;一会儿又说是鬼脉,让我赶紧准备后事。简直是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我很后悔请了个这样的大夫来。
虽然只一天工夫倩如便恢复如常,但我不放心,怕她被庸医所误,又连着请来好几个大夫来诊治,结果有的说喜脉有的说鬼脉,谁跟谁也不一样。一天,在旅店为人磨镜,偶然听到两个武林人士谈话,说是要赶到双峰山去参加东禅寺的无遮大会。猛然想到神秀大师医术如神,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仿佛慢慢长夜终见曙光,心里立刻充满了希望……
一辆油壁车辘辘而行,细雨霏霏的官道上看不到几个人,而雾气氤氲中,官道的尽头双峰对峙,巍峨高耸。
双峰山下,篝火如星,人声阗咽。
我一身青衣小帽从他们身边走过,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大大方方才是最安全的。然而我来了四五趟,仍未见到神秀大师,我并不着急,杂在进香的善男信女中间,坐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等待。不想却在那里听到一个秘密,飞龙镖局要送一趟价值二十万两的镖,由他们的副总镖头八卦刀魏仲明亲自押车。传说红货是一根武林中人人垂涎的紫叶星河鹿衔草,鹿衔草食疗伤圣药,而这紫叶的星河鹿衔草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江湖传说,只要人没断气,吃下一根这样的鹿衔草,什么样的重症都能立刻起死回生,而且还有驻颜美容的神奇功效。
据说这是江西赣州刺史送给洛阳相国寺长老无尘禅师的,这无尘禅师乃是一位医国圣手,当今皇后生病,在长安百般调制,迄无疗效,后来有人推荐无尘禅师,皇后以到嵩山封禅的名义来到洛阳,凤辇停驻相国寺,经无尘禅师一番诊治,果然是药到病除。而皇后从此便住在洛阳,不在回长安了。这赣州刺史此番送鹿衔草给无尘禅师,应当还是冲着皇后去的,莫不是皇后有什么病了?
我听了这个消息,便生了劫镖之心,离开东禅寺,每天到官道上等着飞龙镖局的人,惟恐错过。过了两天没见到,正疑心他们是不是从这儿过,忽然发现了一伙神秘的人物,是鼎湖摩云堡的黑鹰卓大鹏。跟踪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来劫镖的。看样子他们已经研究了很久,很是胸有成竹,所以我就螳螂捕蝉,尾随着他们,果然等到了飞龙镖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