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照影惊鸿逍遥处(1)(1/2)
丑行者在屋里看到三个人僵持在一起,卢有朋和钟无期头上的白气越来越浓,红衣女子却仍是一副悠闲自在模样,对着天上的月亮搔首弄姿,情思绵绵。丑行者即使不会丝毫武功,也能看出来卢有朋和钟无期不是那红衣女子的对手,正在危急万分,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侍茗那样的身手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摔到两丈开外,现在生死未卜,自己上去也是白饶。可是又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活活被僵尸打死。
看大殿门口的磨镜少年时,倚在墙上一动不动,直瞪着眼看着那三个人,似乎是吓傻了,连逃走的劲头都没有。四下看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他又不想伤害红衣女子,斧头是不能用的。忽然看到屋里那块错在一边的棺材盖,又长又厚,心想把棺材盖插到中间,把他们隔开就好了。刚要迈步过去,耳听得镗的一声,清磬悠悠,心里一阵狂跳,再看院中,情形忽然有了变化。
磬声响起时,红衣女子的身形似乎颤动了一下,遽然停止了搔首弄姿,凝立不动,而本已被压得腰弯腿曲,摇摇欲坠的卢有朋和钟无期却忽然挺直了身体。正在惊奇之际,就见两人刚刚挺直的身体又委顿下去,这时又是一声清磬响起,那两人又挺直了身体。同时自己心里又起了一阵悸动。心想这是什么磬,声音这么清幽,让人听却是心神大震,肢体欲裂。
丑行者感到奇怪,看到红衣女子的脸上似乎闪过一片蓝影。接着耳中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梵唱,听起来就像先前诵经的声音,心中疑惑,难道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灵了吗?
梵唱之声从微弱渐渐变得强大起来,渐至震动耳鼓,响彻天地,犹如当头棒喝,山崩海啸,接着又渐渐减弱,越来越小,几至细不可闻,重新回到起初的若有若无。如此由弱渐强,由强渐弱,反复多遍,时如和风细雨,春燕呢喃,时如艳阳高照,榆柳荫荫,时如万木萧萧,落叶滚滚,时如大雪纷飞,朔风怒号,中间不时夹杂着那一声刺人心魄的悠悠清磬。
丑行者不懂梵语,但在寺中常听,觉得很亲切。此时听起来,虽觉声音变幻无常,强弱变化幅度太大,迥非普通唱经之声,但听后浑身舒坦,说不出的兴奋。只是那声磬音却让他觉得到十分难受,每次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倏然响起,一响就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他本是宿根极深的人,所以听到那变幻莫测的梵唱只觉其亲切,不觉其烦恶,却不知这梵唱和清磬乃是佛门一种极高明的武功,发音的人正在以此与场中的红衣女子相争,本是针对红衣女子而发,对不相关的人还无甚影响,不然这里除了红衣女子外,在梵唱和清磬初响时早已身受重伤,人事不醒了。他这里难受,岂知场中人的感受更是强他数十百倍。
丑行者看到随着梵唱声音强弱大小的变化,红衣女子脸上的颜色也随之变幻不定,时而发青,时而变黄,时而绿莹莹,时而红彤彤,煞是好看,一时忘了凶险,竟看得呆了。
卢有朋和魏无期正在岌岌可危之时,忽听一声清磬,不觉心神皆颤,同时觉得笔剑上传过来的凉气陡然一减,如山的重压也减去了一多半,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身体。刚觉有了转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股凉气忽然增强了数倍,片刻间便冲到了肩胛,赶紧催动内力抵挡,但此时凉气如河堤决口,汹涌澎湃,沛然不可当,整条手臂好像都被冻结了。接着又是一声清磬,隐隐听到远处梵唱之声响起,那股凉气竟随这梵唱之声徐徐退去,心知来了救星。
接下来红衣女子似乎是在和那梵唱相斗,先前咏过的那几首诗也随着梵唱想起,只是变得尖厉刺耳,不再是那种凄清悲凉。由笔剑上传来的凉气并没有消失,只是减弱了许多,饶是如此,两个人竭尽全力仍然仅能阻住不使继续沿经脉深入体内,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反击。那股凉气随着梵唱的强弱变化而忽弱忽强,时进时退,犹如一条毒蛇在二人体内伸缩盘旋,十分的难受。二人只盼着那磬声梵唱能够将这红衣女子击败,不然过不了一个时辰,恐怕两人就会力竭而死。
可是那磬声梵唱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并不能完全将红衣女子的歌咏压制住,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衣女子好像渐渐适应了这声音,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她咏诗的音调也变得舒缓平和,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反而是梵唱声越来越急,颇有些惶遽急躁的样子,而那本来隔一会儿才响一次的磬声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二人觉得那股凉气开始逐渐增强,一点点向前爬行,片刻之间便又回到了肩胛处,接着毫不停留,顺着经脉向下,经璇玑越华盖,跨紫宫穿玉堂,直趋膻中大穴,此时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二指,一旦侵入心房,两人便立刻一命呜呼。
丑行者耳听得梵唱之声越来越急,清磬之音也变得密如连珠,月光下,红衣女子脸上的颜色也是红黄蓝绿青,越变越快,知道双方都到了紧要关头,很快就能分出胜负,说不定还会出了人命。只是自己不懂武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三人拆解开,一时间手足无措,急得手心直冒汗。同时在看了红衣女子适才的那段表演后,心里隐隐对她产生了同情和好感,如果找东西去打她,恐怕还真下不去手。
忽然脑子里一闪,似乎听人说过,走尸最怕的是笤帚,那么凶恶有力的僵尸,只用笤帚轻轻一扫,就能让她倒地僵卧,恢复本来面目。想到这里,赶紧回身找笤帚,门后,屋角,各个地方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那把破笤帚。心想可能放在门口了,可是自己又不敢出去找。急得在屋里直转圈,目光落在棺材上,见棺材盖错在一边,月光恰照进棺材里,便走过去往里面看。
只见里面纸衾掀在一边,果然没有尸体,下面铺着褥子,有一只方枕头。在另一头有几条麻绳,看来原是捆绑她的手脚的,已经被绷断成了几截。他拿起那几截麻绳,又记起人们说过,死人突然走尸,怎么也不能制止它,有人拿曾经绑它的麻绳往它脸上一拂,它就僵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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