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杏子林(四)(2/2)
智光结结巴巴的答道:“是……竹动,若无竹,又岂能见风动……不,不,是风动,风为心,竹为形,若无风,竹又怎会动?”
慕容龙迫近智光的面前,一股无形的气势向智光压迫而去,厉声道:“是心动!是和尚你心动了!是和尚你心动了!是一封伪信让你这大和尚心动了,让和尚明镜蒙尘,如何无我无相,如何应证如来?为一伪信而妄动嗔念,为一陈年旧事而大兴干戈,如何看破红尘,六根清净?”
“伪信……旧事?我……我……和尚心动了,心动了……”智光喃喃自语,额头已然大汗淋漓,神色痛苦不已。
徐长老大吃一惊,急道:“智光大师,莫要受了这恶人的挑拨!他是要阻我等揭露乔峰的身世,图谋不轨!”
智光闻言浑身一震,随后长舒口气道:“阿弥陀佛,慕容居士深通佛法,并非恶人。”智光深深向慕容龙作了个揖,说道:“多谢慕容居士点化,老衲惭愧,惭愧!”
“智光大师,你这是为何?”单正急道。
智光面露大彻大悟之相,笑道:“老衲已然看破红尘,不问江湖之事久矣。今日前来聆听慕容居士教诲,已是不虚此行。宋人如何,辽人如何,百年之后,又不过一撮黄土,何必执念?”
慕容龙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虔诚道:“智光大师心胸豁达,德行高深,晚辈佩服,佩服。”
“呵呵,老衲去也!”智光一声长笑,徐徐远去。
徐长老瞧着智光远去,心头怒火中烧,大喝道:“慕容龙,今日你是打定要包庇乔峰,与我丐帮做对?”
慕容龙笑道:“正所谓天下人管天下事,汝等说此事关乎中原武林气数,我又如何管不得?再说,此事尚未水落石出,又何来包庇之说?”
单正一脸正色的说道:“好,慕容龙,算你巧舌如簧,能说走智光大师。但我铁面判官单正,却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打发得走的!”
“是么?”慕容龙折扇轻摇,笑道,“请单老爷子有话直说。”
单正冷哼一声,转头向徐长老使了个眼色。
徐长老会意,便拿出书信,说道:“此乃当年带头大哥写给前任汪副帮主的书信。拆信之时,单老爷子正好在我家做客,此事他可作证。”
单正点点头道:“不错,拆信之时,火漆尚是完好。信中字迹,在下亦是认得,绝不会有假。”
徐长老将书信递给乔峰,说道:“乔峰,你看好了,这信上写的一清二楚!”
乔峰接过信来,只见那信尾的署名已然被撕去,心中不免有些郁闷,只见信上写到:“剑髯吾兄:数夕长谈,吾兄传位之意始终不改。然余连日详思,仍期期以为不可。乔君才艺超卓,立功甚伟,为人肝胆血性,不仅为贵帮中矫矫不群之人物,即遍视神州武林同道,亦鲜有能及。以此才具而继承吾兄之位,他日丐帮声威愈张,自意料中事耳……此子非我族类,其父其母,死于我二人之手。他日此子不知其出身来历则已,否则不但丐帮将灭于其手,中原武林亦将遭逢莫大浩劫。当世才略武功能及此子者,实寥寥也。贵帮帮内大事,原非外人所能置喙,唯尔我交情非同寻常,此事复牵连过巨,祈三思之。”
乔峰心乱如麻,又见另一张信笺上写道:“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而压大宋之举者,全帮即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
下面注的日子是“大宋元丰六年五月初七日”。乔峰记得分明,那正是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
乔峰认得清清楚楚,这几行字确是恩师汪剑通的亲笔,这么一来,于自己的身世哪里更有什么怀疑,但想恩师一直待己有如慈父,教诲固严,爱己亦切,哪知道便在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却暗中写下了这通遗令。他心中一阵酸痛,眼泪便夺眶而出,泪水一点点的滴在汪帮主那张手谕之上。
慕容龙却早算到有这一幕,走到乔峰身旁,轻轻拍了拍乔峰的肩膀,说道:“大哥,莫要轻信谣言,不可只因两张信笺而草率行事!”
乔峰悲愤道:“先前那封信,我不识得。但这封汪副帮主的信笺,字迹我却认得,绝不会有假。”
慕容龙一把夺过两封信,仰天大笑一声,伸手一捏,竟把信震得粉碎,信手一扬,但见千片碎纸陡然散开,霎时间东飘西扬,再无可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