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直觉往往是错觉撞了运(2/2)
“对了。”翟天却突然想起一事,道,“之前大家不是觉得这屋里有什么很奇怪,很不协调但又由于太寻常而被大家忽视了吗。”
“你发现了?”火婴问。
翟天道:“其实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一直忘了讨论,因为觉得没啥好讨论的。”
“什么?”
“餐具。”翟天随手拿起放在旁边柜子上的一个杯子,道:“虽然我拿着的是一个杯具。”
“你也给我好好说话。”司马舞突然觉得很累。
“很美的青花瓷。”燕歌接过杯子鉴赏道:“而且不像是小窑随便烧制的,看这色泽和纹路,这个时代能烧出如此美丽细致的青花,看来也不算崩坏得太厉害。”
“确实是高级品。”翟天说,“在一个颓废大叔的屋里,却使用着这种高级品,只怪我们平时只顾端起碗就吃饭,拿起杯杯就喝水,也没仔细追究过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现在仔细想想,不是很奇怪吗?”
“莫非……”
“难道……”
“竟然……”
“对了……”时空的另一边,夏旋端上来一盘面食,问鲁枫红道:“这里有故人教我做的宋时流行的鹌鹑馉饳儿,你要尝尝吗?”
“再来杯咖啡就更好了。”鲁枫红毫不客气抓起就吃,并得寸进尺道。
“当心我下毒。”微笑。
“不至于吧你!和咖啡有那么大的仇吗?放过咖啡吧,它还只是个孩子啊!”
“……枫红,你认为食物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吃得饱吗?如果只是为了这样,为什么有时候吃着东西,还是会心有纠结呢。”
“你黯然**化了吗?”
“不,只是想起那位故人他……”
“食神!!!”郑恩浩指着天花板道:“一定是!我平生只敢称食客,因为我知道传说中有一位食神的存在!在他面前,我就只是个婴儿!可是那位食神却失踪了!大概是因为被看破了唐土人的身份,所以不好意思再在美食界混下去了!因为唐土人再怎么模仿也无法学得考〇亚料理的精神,因为在考〇亚,就算只是拉面,也有其深邃的王道。他可能深感自己的不足……”
“我可以打他吗?”愤青诗人活动着拳头道。
“你还真只能当食客。”翟天突然想起那五十个包子和之前的火锅,乱抓重点道。
“……真是这样吗?大叔,问你哪。”火婴转头对着一旁的楼梯说。大家跟着看过去,看见大叔不知道何时已站在了那里,却依然是一副懒散得仿佛随时可以表演路过的样子。
众人沉默。
半响。
大叔缓缓的说:“我曾经……”
闭息等待下文。
“……算了难得说了。”
“给我说下去!”火婴暴怒。
“好吧好吧。故事很俗很无聊。”大叔抱手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道:“食神什么的我可不知道我有这个称号,因为我本来的称号不过是隆武帝的御膳厨师。”
“对对,就是那个做出让隆武帝泪流满面的传说之牛肉汤的御膳厨师。”郑恩浩激动道。
“不是孔子泪流满面吗,怎么又变成隆武帝了!”火婴道。
“是谁都无所谓。”郑恩浩一副历尽江湖风霜的表情,淡然道。
“是吗?想造个释迦牟尼泪流满面的型明说。”
“因为我加了那个。”大叔无视两人,继续说。
“那个?”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好好为皇家做饭。”大叔没有回答,点燃一支烟,道:“我只是听说,如果混进御膳厨房,就可以随意浏览皇家的食谱。我只是想看那些食谱。但是我的行为也不是多么美食家的理由,我只是想把考〇亚抄去说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找回来。”
“大叔……”司马舞低声道。
“很愤青的理由对吧。那时我还年轻,以为只要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做到。结果我什么都没做到,还因为无意中暴露了唐土出生的身世,被排挤,被陷害,最后被赶出了皇宫,流落到了这片地方。”
又道:“我对做东西完全没有兴趣了,看见一些来租房子的唐土学生像我当年一样,信誓旦旦的想要从这个国家手中夺回些什么,也完全提不起鼓励的兴趣。那些东西,不拼命去争取又不会让自己死掉,至于自尊啊爱国什么的,也不过是换个想法的问题。老实遵循考〇亚的规则,不是也有活得很好的例子么?食物也就不过是吃的,衣服也就不过是穿的,人也就不过是为了活着的,至于怎么样都无所谓,这样想着过日子不也很好么。”
“过什么过?会死掉啊!”愤青诗人争辩道:“死掉的……”
大叔伸出一只手阻止他说下去,接着道:“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个家伙。”
“夏旋?”火婴问。
“是夏旋,他说专程来喝牛肉汤的。”
“到底你们有多纠结牛肉汤啊!”
“我说我不会再做那些玩意儿了,而且那个季节也买不到那个。‘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个呢?’夏旋问。我说不用那个,怎么能让你吃得哭出来。夏旋则说‘不用那个也能让我哭出来,我想吃的是这种料理。’我说我办不到,我从一开始就办不到。他说:‘你只是在自暴自弃而已。这样吧,我给你几天时间,几天后我再来,到时你让我哭出来。’老实说当时我的想法是我打得你丫哭出来。但是,后来不知不觉又觉得不服气,开始思考到底怎么做才好……”
顿了一下,又道:“结果我思考了一个月,他才再次出现。但是我实在做不出什么好汤,虽然,试验品让那考〇亚小子尝过后,他惊艳得想刨根问底,我懒得理他,他就一直赖在这里想偷学。”
“也就是说,那丫在墙上挖洞,没事儿就在这屋里乱晃荡,都是为了偷学做牛肉汤?!”火婴道。
“请为你的直觉节哀。”司马舞拍拍火婴的肩膀。
火婴失意体前屈,无话可说。
郑恩浩大叫道:“其实要用哪些材料我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才能让人哭出来,那个关键材料到底是哪个?”
“那个啊……已经不重要了。”大叔说:“夏旋再次登门的那一天,我认输了,说我做不出来好的牛肉汤。老实说,在我唐土的乡下老家,根本不流行吃牛肉,就算就近的镇上有牛肉店,也很少有人去买来吃。当然不是买不起,那里就算只是乡下,吃肉都快吃腻了。只是自古族内就有训,牛是养来帮助耕地的,不是养来吃的,所以需要用牛来当粮食时,一般都是逼不得已的时候,那时,是要带着感谢的心情去烹调的。”
大叔接着说:“所以,一心只想利用牛肉汤去感动别人,而不是为了郑重的填满自己的胃,抚慰自己心,那种汤怎么可能会真正感动别的人!那一天,我只有拿出一个空碗。但是夏旋没有嘲笑我,他只是说,愿赌服输的话,就再次开始做东西吧。你已经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出好东西了吧。”
“那么,你确实知道了?”火婴问。
大叔点点头,很难得的大声回答道:“那就是——名为家乡的味道啊!何必纠结要从别人那里将被偷走的东西要回来,何必别人来抢你的东西时,你才记起那个东西很重要。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也不会被偷走吧,只要自己别遗忘!我一直只想着要抢回些什么,却根本忘记了,自己应该好好的继承些什么。那一天末了,我为自己好好的煮了一碗面,很普通的家常葱花面,却把我自己吃哭了。”
翟天点着头道:“我能明白。不过,与其说一开始就明白,其实是经历了很多后才真正明白。”
“我就奇怪夏旋到底为什么纠结牛肉汤,或者说,纠结让你做东西。”火婴咬住不放道。
“其实,夏旋主要是想给他的茶肆找一个合适的厨师。但是我不想去,太麻烦了……”
“我觉得那茶肆很适合你啊,悠闲得很啊。”火婴说。
“……还是太麻烦了,走出这门我都觉得麻烦。我让他想吃什么自己说,我教他就是了。结果他丢给我一大摞书,说这些都是他从古代找来的食谱,正愁没人能继承复原。不过太麻烦了,我只看了几页,也只教了他几样小菜茶点,蜂糖糕鹌鹑馉饳儿什么的……”
“为什么不教我?!”郑恩浩道。
“我的味道,你恐怕无法领会。这与你是考〇亚人还是火星人甚至英国人都没有关系,因为,再好的师父,除了教会你技法之外,其他什么都无法教给你。请你自行去领会什么才是你真正该追求的味道吧,少年。”大叔正经的说。
“原来如此。”司马舞笑起来道:“蜂糖糕很好吃啊大叔,现在可以也教我做吗?省得夏旋那老是断货缺粮的。”
“……”
“别拿太麻烦了来推搪我们了。”翟天说:“反正今天你已经说了这么多,就别在乎多再做些什么了吧。嗯,那个啥,我想吃回锅肉,会做吧?”
“你个偶像明星和回锅肉根本不搭调吧喂,起码让他做一道东坡肉吧。”
“燕大哥想吃什么?”司马舞问道。
燕歌说:“不知道为什么,倒是突然想吃饺子……”
“饺子啊,好像也不错!好,大家一起动手包吧!我会藏硬币在里面。”司马舞说。
“牛肉汤啊……”郑恩浩还在纠结。
“喂喂,你们过年啊……”火婴抱怨着,但还是跟大家一起向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还有两个好像被遗忘的人,这时也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来回头看去,只见武海和白长安还站在那边,武海紧紧的握着拳头。
“我不明白!”武海说:“那种颓废的想法我怎么也无法明白!什么换个想法的问题,什么不去拼命争取也不会死掉?无所谓,随便?然后就安心等着别人来点化来拯救?然后时隔多年才又重新振作?我才没有那种耐心!只要目前能够做到,就算死,我也会去做到!死去的不会是自己的灵魂!”
说完,转身离开。
白长安喂了一声没挽留住,只好也跟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