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爱怎样的世界(2/2)
“啊?你个愤青什么时候又变成大男子主义者了啊?如果你们男人真个个把国家爱得强悍无比,丫的我还懒得理你们呢,秦淮河边的妓女们还懒得殉国呢。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啊,谁不想生活平静得只剩下柴油米醋盐言情小说电视剧啊?谁不想用鲜奶去换和平而不是鲜血啊?可是没这等安稳日子过时,就算是整天接受三从四德教育的女人,也不想跟个笨男人一起自甘堕落!”
大姐,你青筋冒出来了。苏晓寒在心中提醒道。
“女人啊……”
“你再提女人一句试试?”
“……我说长安啊。”武海终于消停了,抓住长安握得紧紧的拳头,道:“你知道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祖先曾被调侃‘长安居大不易’,所以父母希望我以后不会再被调侃,我们家好歹还是在煋城买了一间比较大的房子,足够长期安定居住的……虽然我觉得不值得炫耀。”
苏晓寒和武海一起汗颜。
“咳,说真格的。”武汉干咳一声,重整情绪,继续抓住长安的手道:“长安,你回过长安吗?”
“没有,虽然曾经想去……”
“我也没有,虽然我老家就在附近。不过说真的,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因为我很清楚,我不会看见心目中的长安。我不是不会写古诗词,只是我不想写,没那气氛不是吗?这个一团糟的现世只能配一团糟的现代诗。
所以
我
才
这样
写诗
一直
骗你呢
纯属调侃。”
“你到底想说啥。”白长安瞪眼道。
“我……”武海放开长安的手,将双手插回自己兜里,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道:“长安啊,你爱怎么样的世界?”
“还用问吗,和大家一样。如果不怀着同样的理想,我们走在一起干嘛?”
“说一样,其实也不一样。就像那只大象,虽是同一只大象,每个人下手的地方却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长安莫名有些焦躁,总觉得再说下去就有什么无法挽回了。
而武海仍是平静的说:“长安,你爱怎么样的大象。”
“我一点都不喜欢大象,我是滚滚迷。”瞪。
“就算是同一只滚滚……”
“够了,我跟你说错什么了我改了就是了,你不要再这样子反射性思考好不好!什么熊猫大象的,你到底想拿它们比喻什么啊?!”白长安抱头道。
“闭上眼睛。”武海说。
“你想干嘛?”白长安警惕道。
武海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下道:“我所爱的世界……说我不现实也好,说那是我的理想也好。只要有机会,我愿重回汉唐,还是说重建呢?我想看唐风锦绣万里沧海月明万里清秋,秦关怀柳蓝田日暖葡萄美酒。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杨柳依依醉眼看花飞天一场醉……”
“别抄人家歌词了,我知道你真写不出来。”白长安叹气一声,闭上眼,沉默了一下,道:“……其实这种时候谁有心情作古诗去?我所爱的世界……我就是现代人,我再爱古时又有什么用,再说我也只爱古诗。在一些事上,也许我们女人比男人更现实,若能好好把古诗给复兴了,把各种不平等给消除了,这个世界也就是我爱的世界了。毕竟,改变过去和改变现在也没区别……你觉得有没有道理?问你呢。”
白长安睁开眼睛,前面空无一人。
“………………………………”
“我说,你们到底在干吗啊?”白长安暴走之前,苏晓寒开口问道。
而同一时间,在最终决定把什么东西都拿来煮掉算了的火锅之宴上,另外一对男女也在对峙。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东西了。”司马舞紧紧夹住一块牛肉。
火婴也紧紧夹住同一块牛肉的另一边,道:“是啊。”
“把我和阿火凑在一起本就是夏旋一厢情愿的想法。”司马舞将牛肉往自己这边扯。
火婴不甘示弱,死不放手,道:“他一向如此一厢情愿,这次的事,我敢说他依然在一厢情愿。”
“那你还配合他的一厢情愿干什么?”同不放手。
“谁配合他了?是我也自己很一厢情愿!如果他的一厢情愿和我的一厢情愿是一回事,两情相悦,刚好。”不放是吧,当然我也不放。
“你乱用什么词?!”用力扯,可怜的牛肉几乎快要死后也被分尸。
“我的意思是,夏旋引我们来调查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他确实不知道到底为何迁都。二、他知道为何迁都,也知道神机箭被发现。三、他不仅知道神机箭,还想引我们插手这件事。”扯过来,就算分尸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我讨厌不识数的人。”就算坚持不到最后一刻也要扯。
“那种小事不用在乎。”扯,也是一门学问。
“别再跟我哈拉。”这么会扯你怎么不去扯铃?
“我的解释请你不必听。”你这样说我有一点伤心。
“喂喂……”翟天忍不住插嘴。
“总之,拆伙吧。”司马舞恨恨的说。
火婴冷笑道:“好,我一直嫌女人碍手碍脚的。”
“男人又算什么?而且带着笨蛋愤青属性的比夜礼服假面还碍事。”冷笑。
两人互相怒视,筷子之间的牛肉无辜如管宁和华歆的席子。
“麻烦你们要打架就操起锅碗瓢盆往过瘾里打!不要再僵持那个姿势了,给别人看去了还以为你们多久没吃肉了!太丢脸了!”翟天大叫道。
“哼。”两人同时放手,可怜的牛肉又跌回了油锅里,被翟天一把捞去,边蘸佐料边道:“我说你们啊,真打起来了我谁也不帮啊。”
“我看你才是有很久没吃肉了!”那边两人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此合拍了。
“哎……”大叔开口,道:“所以我说牛肉这东西,要带着敬意去吃……”
“他们到底怎么吵起来了?”完全是局外人的郑恩浩十分茫然。
“也就是个吃不吃牛肉的问题,那牛肉口味不好判断,有人想吃有人不想吃。”翟天道。
“肉都是好吃的。”
“说了你也不懂。”
“不吃了,不到饿死时还真找不到那感觉。”火婴直接把筷子摔桌上,站起来道:“我来到三生有幸之前,只是看我呆的那个时代不顺眼,不是我爱的世界,我就想离开。有时想想那其实叫逃避,结果逃避到这个时代我还是看不顺眼,这里依然不是我所爱的世界。所以够了,我现在就去改变世界。”
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喝醉了?他怎么不说去拯救世界。”郑恩浩说,又想好像大家都没喝酒。
“真让他这么走?”燕歌站起来,欲追上去道。
“别追。”司马舞道。
“但是……”燕歌转头看着她,犹豫道。
“别理。”司马舞道。
“坐下吧。”翟天道,“没闹过事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由他去吧,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但是那位学生很明显没有多少闹事的经验,或者说,以为闹事就一个闹字那么简单。以后走上社会了还真令人担心。”
“活该。”
“你别两个字两个字的蹦了行不?都没法凑字数了。”翟天郁闷道。
“甭管。”
而这个时候,火婴站在门口,突然想起如果自己就这么去了,暴露了身份屋里那群人怎么办。又想还能怎么办,他们也不用自己再去操心了。想着往前走,拐角突然撞上一人。
那人很诡异的穿着一条迷彩裤,踩着黑色人字拖鞋,上面套着一件半袖的黑色交领右衽衣,再上面扎着一条迷彩头巾。背了个大包,脸上架着个茶色太阳眼镜。
那人也觉得火婴很诡异,竟穿着一件贴身修长的白色交领右衽衣,衣角染着红色的火焰,套着一条黑色牛仔裤,腰上挂了一条很朋克的银链。规矩的黑色短发倒是有些不相配。
“这人会被考证派骂。”两人同时想。
“不对不对,这里怎么可能有穿汉服的。考〇亚非主流?日〇非主流?”两人又想。
“算了,我赶时间。”一个抓紧背包带,想道。
“不过又管我什么事?”一个毫无兴致。
两人随口说了身对不起,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