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祸起(2/2)
小条子似乎不想被夜忻听到,便凑到常秀的耳边,小声地说,“爷还有十来个金豆子的欠债呢!”
那边夜忻久经锻炼的耳力自然听得清小条子的私语,不过却也没打算发作,一来犯不上,二来也不是时候,这次突然事件,让她的狡兔三窟计划彻底破了产,下次私房钱要想攒到这个数目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口袋里面仅余的四五个金豆子和几块珠宝玉石,夜忻不由得暗暗祈祷,希望那些官兵不要去挖蚂蚁窝,否则夜忻的私房钱就彻底全报销了。
常宁在城北的皇庄里有着一处庄子,不算大,也就是二十来顷地,每年有千把两银子的出息,不过由于一直以来时气不好,所以庄子的出产不够丰盛。不过怎么也有着百十间干净房舍,让常秀她们两个住上一两个月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概是事先得了吩咐,常秀她们一到,便安排在庄子里局中的一套院子里,住了两三个懂蒙语的妇女照顾着,又安置了新的被褥,虽然说不上多么jīng致,却也算是干净齐整。
路上不方便说话,待到安置定了,常秀便忙忙地拉了小条子,“你给我仔细地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地。”
“我的好秀子姑姑,我一个当奴才的能知道多少,”小条子显然是不打算说。不过常秀那里肯饶了他,连许愿带吓唬,才算是从小条子嘴里掏出了话。
“好姑姑,我只知道鳌大人说教堂里的那些洋大人算什么算得不准,又说历法上有设呢问题,只说他们对先祖不敬什么的,把几位大人都抓起来了,钦天监的所有跟着洋人学东西的官员也都抓起来了。让他们在皇上跟前算些什么东西,说是算错了就要杀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对错,只知道最后说洋大人们算得比较准,但是又说算得也不算最准,又说起什么大不敬,总之是没好话,便全都抓了下狱,又说要到教堂里抄捡什么违禁的东西,我也说不太清楚。”小条子连比划带说着,又说,“我们爷不爱读书,姑姑也是知道的,正好今天借着夫子请了假,只留了书,便出来逛,从外朝听到的消息,得到消息的时候,里面还争着呢。爷想着姑姑和小姑娘是女流之辈怕出什么事情,好像里面还有什么话,便叫奴才先把两位接到庄子里来,待过了风声再回去。”
小条子的话说的似通不通,大概知道个眉目,但具体如何仍然毫无头绪。
夜忻心里大概有个头绪,又不方便说。
因为这怕就是那场差点把中国和西方仅有的科技交流彻底扼杀的历法案了,不过即使到扳倒鳌拜以后,西方科学也仍然受到了相当的排挤,到了康熙九年南怀仁担任钦天监官职时才略有好转,不过这几年,恐怕是欧洲传教士在中国最惨的几年了。
汤若望等人被抓只是个开端,接下来很多欧洲传教士被流放到广东,学习西学的中国人被纷纷判处斩刑和绞刑,死了一些,后来赦免一些,不过具体的,夜忻就不清楚了。想到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做题的那些人可能有些会被杀掉,夜忻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秀妈妈,大家都会没事的,是吗?”夜忻问着常秀,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仍然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应该会没事的,”常秀轻轻地说着,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是这样。
“一定会没事的,汤爷爷会来接我。”夜忻肯定地说,闭上眼睛,想要睡觉,但是完全不同的环境,让本来就有点择席的夜忻根本就谁不着,闻着空气中一阵阵的新麦的气息,夜忻不由得浮想联翩。而常秀也没心情给夜忻唱摇篮曲,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夜都未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