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老成县令（1/2）

苏县令考校徐谦，多半就是存着让徐谦知难而退心思，这一点,徐谦心里明白，因此也坦然道：“请大人出题。[四*库*书siksh]”

苏县令沉吟片刻，抚案道：“老吾老以，于掌。”

苏县令耍了个滑头，用是截题方法，就是从四书之中随意寻一些断句，前言不搭后语，这种题目，是考验学生对四书五经理解，就算是对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只怕也未必能从洋洋数十万言中寻出这小半截言语出来。

苏县令将这题目道出来时候，心里未免有些后悔了，对一个童生都不算少年出一个如此复杂题目，未免过份了一些。不过题目已经出了，他脸色也没有显山露水，索性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让他安安分分地回去读书。

徐谦沉吟片刻，才道：“这是孟子梁惠王中话，全文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

苏县令一时呆住，他虽是进士出身，可是像徐谦这个年纪时候也只是堪堪能背熟四书而已，这姓徐小子莫非是神童，竟真有几分本事？他哪里知道，当年他读书时候，长辈们给他灌输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想要出人头地，唯有读书，所以他虽然刻苦，可是未必把所有身心都投入进去。而从前那个徐谦不一样，这书呆子全然没有功利心，就是爱读书，少年时本就是神智聪慧时候，一个拿出自己兴趣爱好和身心一起去关注某件事，熟读四书五经当然不话下。

而现这个徐谦占就是这个便宜，做八股，他或许还尚缺火候，还需要名师指点，可是单论基础，就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了。

苏县令看着徐谦，神情恍惚了一下，似乎还不相信，随即又道：“想来四书五经，你已熟读了，那么本县再问你，朱夫子《集注》又是什么？”

四书之中每一句话，都有朱子批注，这便是四书权威解释，比如后世各种版本某某《论语》一样，大家都用自己心思去理解《论语》，而这时代，官方认可《论语》只有一家，所以说明朝读书人，大多数都是想朱子之所想，言朱子之所言。

而朱夫子《集注》，也是八股考试重中之重，单单能背熟四书五经还不算，你还得理解它意思，朱夫子他老人家怕大家揣摩圣人们言论太辛苦，因此挺身而出，大包大揽，把这些苦力活全部揽了自己身上。

徐谦毫不犹豫地答道：“老，以老事之也，吾老，谓之我父兄，幼，以幼畜之也，吾幼，谓我之子弟，人之幼，谓人之子弟，运于掌，言易也。”

苏县令忍不住连连点头，连道：“不错，不错。”

以徐谦年纪，既能背熟四书五经，又能随口道出对应朱子集注，这苏县令看来已经算是神童了，此时苏县令不禁重审视打量徐谦，若说从前徐谦无非是个披着忠良之后耍无赖臭小子，可是现苏县令似乎已经能看出这小子潜力了，他心里不禁想：“都说苏杭才子神童众多，本县尚且不信，今日连个贱吏出身少年竟也如此博学，真是大开眼界。”

一个念头功夫，苏县令便生出了爱才之心，颌首点头道：“不错，你能有这见识，已是大出本县预料之外。以你资质，想必明年二月县试、府试应当不难。”说罢又道：“你虽是忠良之后，可是出身贫寒，切不可因为有些小智而沾沾自喜。”

徐谦表现大大激发了苏县令爱才之心，因此才会如此温言地嘱咐几句，换做是方才，他才懒得搭理。

徐谦心里顿时生出了希望，忙道：“大人教诲，学生定当铭记心，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忘大人成全。”

苏县令捋须道：“但言无妨。”

徐谦道：“是这样，学生虽然读书已有些时候，不过也是刚刚换籍，所以还没有表字，大人若是不嫌，何不赐下表字？”

表字这东西，如今是读书人象征，一般都是长者或者尊者赐予，大多数都是老师、或者是关系较好长者或是官员之类，徐谦来这县衙目就是这个，若是苏县令肯赐下表字，二人关系可就不同了，将来对他县试有很大帮助。

苏县令愣了一下，先是准备要满口答应，可是旋即又谨慎起来，温和地道：“既是表字，倒也不急于一时，本县还要想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