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都付笑谈中（2/2）

到了他这年纪，自然也知道谁都年少轻狂过，给这狂生一点教训，对这狂生未必是坏事。

谢迁又道：“这里烦闷，你去备下车轿，老夫要去一趟灵隐寺，与天若禅师品茗。”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过不了多久，谢迁轿子便从中门出来，途径到门墙外头，听到许多人啧啧称奇和面红耳赤争吵声，谢迁照旧眯着眼轿中打盹。

或许是二十年前，他会欣赏那些吟诗作对才子，只是到了现，他早已对这一切有了厌倦，对他来说，吟诗作对毕竟是小术，不足为奇。天下才子何其多也，可是有几个终能有什么成就？才子……才子……无非是少年人津津乐道话题罢了，他实提不起太多心思去关注。

轿子平缓过去，却听到耳边有人吟道：“还是上山打老虎作好，你听听看，滚滚长江东逝水，浪……”

听到前头，谢迁心里生出几分厌倦。

“都付笑谈中……”

念到这里时，谢迁心里似乎有了些许触动，他忍不住低唤一声：“停一停。”

轿子角落里停下。

有人不禁叹道：“转回头，翻覆手，做了三分。前人创业非容易，后代无贤总是空。回首汉陵和楚庙，一般潇洒月明中。落日西飞滚滚，大江东去滔滔。夜来今日又明朝，蓦地青春过了。千古风流人物，一时多少英豪。龙争虎斗漫劬劳，落得一场谈笑。”

谢迁心，似乎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若只是一首好诗词，绝不可能动他心思。可唯有这一首却是令他不但有了触动，是双目之中隐隐闪烁出了泪。

是非成败……是非成败……

曾几何时，他鲜衣怒马，他权倾天下，他有无数抱负，豪言壮志，壮志豪情。可是……后如何？后这是非，这成败……

谢迁主持内阁亦有十几年，曾为弘治中兴立下赫赫功劳，此后先帝继位，刘瑾为首奸党打击下不得不黯然致仕，他生平，他喜怒哀乐，还真像是词中所言一样，这才令他感慨良多。

而词中所道出来意境是令谢迁既是感慨万千又似乎有了几分明悟。既然“是非成败”都如同过眼烟云，就不必耿耿于怀、斤斤计较；不如寄情山水，托趣渔樵，与秋月春风为伴，自自得。平生抱负未展，横遭政治打击。既然看透了朝廷**，不愿屈从阿附，倒不如终老边荒而保持自己节操。因此就该以与知己相逢为乐事，把历代兴亡作为谈资笑料以助酒兴……

这一切，既像是叙述谢迁平生经历，也像是对谢迁劝勉，劝勉他要拿得起，要放得下。

谢迁沉吟、深思、感怀、追忆，一念之间竟有无数人无数事从他脑海中拂过，这些事有喜也有愁，他长叹一口气，不禁喃喃自语：“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都付笑谈中哪……”

“来，起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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