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你身上有枪,为什么不试试?”卓越不希望跟廖文华动手,因为他突然觉得廖文华老了。
廖文华一怔,不明白卓越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冷笑:“你以为我老了?”
“是。”
“那你就试试看!”廖文华猝然出手,脚却更快,一瞬间就已经移至卓越跟前,施展他全力的猛击。
但他的力量却好像打在了海绵上,所有的力倏然间消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卓越的手自他腋下穿过,卸掉了他全身的力量,然后双臂微微一送,自己的人就不知怎么的飞了出去,他赶忙撤脚,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此时的他已经离卓越一丈远了。
电光石火间,他居然就被卓越轻松地抛了出去,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几十年的武功就这么被打败了。
但他不能不承认败了,因为他清楚卓越根本未尽全力,他保留了不少实力。
“义父。”卓越轻声道,这两个字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叫过了,眼前的对手早已将自己视为居心叵测之徒。
廖文华一窒,心底猛地来了一阵抽搐,很突然,也无法抵挡。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在工人的游行队伍中看到了他被罢工的工人们肆意推搡和践踏,但他却没有哭,反而是坚定的向人群外面挤,他求生的意识非常强,像极了一头狼。
廖文华就在那时对这个落魄潦倒的少年投以敬重,在那种情形下居然还能顽强地与人群挤压,丝毫不担心自己可能随时会粉身碎骨,这个少年眼中放出的光芒,是那么耀眼!
他赶忙上前将这个少年拉出人群,不可避免地打伤了不少工人,但他不在乎,他相信这个少年比一个上海的人还有价值!
“你叫什么名字?”廖文华笑着问这个少年,看着他满脸的灰尘和瘦弱的身躯不禁有些心疼。
少年摇摇头,充满敌意的看着廖文华,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也不放心。
“你没有名字?”廖文华疑惑道。
少年点点头,一个字也没有说,依旧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这个男人。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廖文华笑问道。
少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在打什么主意,却突然笑道:“不必了,我就叫卓越。”
他笑得很好看,不仅仅好看,他本来冷若冰霜的脸也因为这笑容释放出了温暖,廖文华心头也不由一暖。
“你想成为一个卓越的人?”廖文华摸着少年的头和蔼地问道。
卓越不答,却微微一笑,笑容中参杂着诡异,但廖文华却毫无所觉,将他带离了这条纷乱的街道。
自那时起,卓越就一直跟着廖文华,称他为义父。而廖文华也很得意,因为卓越这个孩子天资极为聪颖,甚至远远超过自己,无论什么事他都能够很快掌握jīng髓,举一反三。
他记得自己曾经教卓越练枪法,那时他还收养了一个孩子,枪法已经超越了自己,但那个孩子用了三年的时间!三年超过自己,这已经算是不小的天分了,廖文华也感觉那孩子将来必定能够独当一面。但直到他看到了卓越的枪法,他才真的觉得世界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傲视群雄的天才,生来就有雄霸天下的野心!
廖文华对卓越的不满起始于那一个早晨,他发现卓越不在自己的房间,那么小一个孩子那么早能去哪里?
廖文华不太清楚,但他记得自己那段时间教他枪法。
难道他出去练枪了?廖文华感到有些欣慰,卓越这么要强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于是他急忙赶上山,想看看卓越练得怎么样,直到他看到卓越神一般的枪法后他震惊了!
自己不过才教枪法四个月,卓越的能力就已经超过了自己,这让他不敢相信!另外那个孩子的枪法恐怕也会被很快赶上,廖文华心底陡然一凉,本该高兴的事情此刻却已经成为心上的负担!
但那时自己也觉得可能自己多虑了,就没太放在心上,但出于小心还是将卓越送往世界各地学习武术。
将卓越一送走就是好几年,期间自己也不时有些想他,跟他互通着信件。但直到他回来的时候,廖文华才发现这个卓越已经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了!
卓越的眼神越发的冰冷,本领越发的高强,在这背后,就是卓越越发壮大的野心!
廖文华一直坚信,能力越强,天分越高的人,必定会是野心极大的人。
他那时起就有除掉卓越的心了,因为组织里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利益,但可惜的是,自己早就将卓越纳入组织了。
而组织里,一旦进入就不得退出!
这是铁一般的律条!没有人敢违抗,否则就是死。
“你还是拔枪吧。”卓越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廖文华回忆的思绪。
廖文华的双目有些湿润,他有些不忍心,毕竟卓越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这里的感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但现实不由得他选择,为了组织的利益,他还是缓缓掏出了枪,将枪口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卓越。
“你不怕死?”廖文华的声音黯淡了许多,他此刻有点希望卓越赶快逃走,再也不要回来。
卓越在枪口下还能逃生吗?廖文华不相信。子弹有多厉害相信没有人不知道,血肉之躯怎能抵抗?
但卓越摇摇头,无奈道:“我怕死。”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廖文华心底喊出了声,嘴巴也差点喊了出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你觉得我不会开枪吗?”廖文华冷冷的问着卓越,却又好像是在问他自己。
卓越的心似乎也在疼,这几天他的心好像一直在疼。“你放了欣儿,我死。”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猛地打在了廖文华的心口上!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廖文华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居然不希望卓越死,怎么了?难道我舍不得这个包藏祸心的人?
“你决定了?”廖文华故作镇定道,但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卓越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你应该一枪打死我,这才像你。”
“哼,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
“义父,说句良心话你愿意听吗?”卓越的声音柔和下来,没有了丝毫杀气。
廖文华冷冷道:“说你的遗言吧。”
“我从未想过危害天道,我希望我能让它发展得更好。”卓越淡淡道。
“是么?那你为什么杀掉那么多我们的人才?这也算是为了组织?”廖文华冷笑。
“他们出卖了组织,泄露了秘密,所以我才杀了他们。”
“你有证据吗?”
卓越摇头道:“我看见他们对组织的背叛了。”
“你看见?”廖文华一点也不信,嘲讽道,“我看见你要杀夫人了,你是不是也该死?”
“我是你义子,你却不相信我。”卓越的声音有些难过。
“你教我怎么相信你?”廖文华道。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开枪吧。”卓越说完,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子弹穿过他的胸膛。
这一刻,他真的准备了结了。
但子弹却迟迟没有发出,廖文华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没有开枪。
“就让你这么死了,真不值。”廖文华笑得很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你到底想怎样。”卓越虽然在问,口气却很平淡。
廖文华还是没能忍心开枪,他心中有了另一番打算,他苦笑着,迟迟没有开口。
卓越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痛苦,但他知道廖文华手中的枪再也不会shè出。
他笑了笑,说道:“义父,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楼下那间最大的储藏室,你会喜欢我的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