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猛张飞(2/2)
“禀陛下,越骑校尉关兴正当巡营。”执勤官佐拱手答道。
“哦,是兴国?那朕要到阵前为关兴侄儿擂鼓助威。”刘备一捋胡须,笑言道。
营外早就聚满了将领,张飞、赵云、黄忠、霍峻、向宠、冯习等汉军将领齐集于此,沙摩柯也带了十多员蛮将在阵前观望。
场中已战成一团,场中一员小将身穿藏青sè狮子铠,头戴飞翼展翅jīng钢盔,胯下一匹凉州枣红马,手提青龙偃月刀,和两员东吴将领驰来迎往,激战正酣。
那小将一对丹凤眼烁烁争辉,不是关兴是谁。
刘备一眼就看到张飞在场边高声叫好,眼睛里却含着硕大的一颗泪水,提缰上前,目视战局,叹息道:“兴国和二弟何其像也,连那幅骄傲的样子,都像极了云长。”
张飞就像没听到,连声为关兴鼓劲加油,忽然说道:“大哥,我好像看到二哥又回来了,虽然他一个人面对两员敌将,我却不敢上前帮忙,怕他责怪。”
话音透着凄凉悲愤,声音颤抖,几乎语不成句。
刘备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在他眼中,场上那员潇洒驰骋的将领,不就是云长么,他还是那么的虎威凛凛,锐不可当。
场上虽是两员吴将,被杀得汗流浃背的反而是他们而不是关兴。
关兴一柄青龙偃月刀使发开来,场中只见刀光滚滚,雪白的刀片仿佛一道翻滚的狂涛巨浪,一浪高似一浪,让人心生不可阻挡的无力感。
他薄唇轻闭,嘴唇略微下弯,傲不可言。
一双丹凤眼微阖,从中透出了无尽的蔑视。
他身上没有多少杀气,只是逗弄老鼠一般把两员吴将砍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胯下枣红马跑发了兴,围着两员吴将兜着圈子,将两人坐下马匹搅得步履蹒跚,失去步伐,越靠越紧,只有依靠对方来帮助消去漫天刀影。
刘备心下叹息,关兴把关羽的骄傲学得一丝不差,可惜却忘记了父亲就是丧命在这刚愎自用的傲慢上面。
而且他只学其表,并无其中风骨。
两员吴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单刀直入,就可将对方劈落马下。
但他偏偏不干脆结束战斗,只是用刀光把对方网在其中,眼睛里与其说是骄傲,还不如说是兴奋,似乎如此一来,他就和父亲无有二致。
可是他没有想到,关羽对于这种垃圾将领,不是一刀砍作两段就是不屑一顾,从来不会作此无用之功。
虎父确实无犬子,然而虎子终究不如乃父。
所谓青出于蓝而甚于兰,兴国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明白一味模仿是无法成为一代大家的。
东吴方向没有出关多少人马,毕竟还要防着汉军趁势攻城,人少才能快速退回关隘,升起吊桥,关闭关门。
关隘之上东吴军严阵以待,石炮床弩、滚石汤汁准备齐全,看来也不是打的没准备之仗。
确实如己所判断,东吴也是利用这样的方式来活跃守城气氛。
发觉到己方将领不是对手,东吴方鸣金企图召回出战的两员战将。
关兴扮出来的矜持消失不见,脸上兴奋异常,一刀快似一刀,经过刘畅重新炼制的青龙偃月刀,还胜过父亲使用的那把,无论是轻重、握把、锋利都无出其右,使出来又稳又快,亮晃晃的刀面经过镜面处理,其亮如镜,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更别说看到出刀的位置。
“够了!”张飞忍无可忍,小腿略夹马腹,巨大的炭黑马飞一般窜出去。
关头上东吴军大声鼓噪,为张飞出马偷袭愤愤不平。
孙刘两家结盟多年,谁人不识燕人张飞张翼德,就算不认得他的样子,看看连人带马漆黑似炭的标志,根根直立钢髯,青布包头的造型,加上一柄曲折分叉的丈八蛇矛,除了瞎子,没人会认错。
一员号称“万人敌”的无敌猛将,居然在己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使出偷袭招数,东吴人一片哗然。
炭黑马风驰电掣,闯入战团。
东吴一方几个将领不忿,便yù打马上前相助,被一员红衣老将拦阻。
“燕人张飞,岂是趁虚偷袭之辈。我等静心观看,自可分辨。”他如是说。
“可是程普将军……”
“但观之!”一声喝,让其他人都闭上嘴巴。
场上炭黑马四足顿地,昂首长嘶,一柄丈八蛇矛将青龙偃月刀压住,蛇矛分叉尖刃锁住长戟,张飞单手持矛,坐立马端如同铁塔一般。
他的左手虚弯,握着一柄长枪的枪柄木杆,枪头离他的腰部只有一指距离。
“三叔,你怎么上来了,我能应付的。”关兴还没搞清状况,疑惑地说。
张飞左手往前一推,一股大力冲击而来,那员手持长枪的吴将手捏不住,长枪脱手,枪杆横扫,把他扫落马下。
他左手一挥,长枪犹如标枪,飞向城头,插在关头城墙,深没入柄,枪杆震颤不已。
右手的蛇矛闪电抽出,锋利的矛刃连续挥动,将长戟砍作数截。
东吴使戟吴将正在奋力抽取长戟,手中陡然一空,身体后仰,坐不住马背,居然从马上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关头的东吴士卒都在破口大骂,说张飞不要脸。
张飞的脸一直就很黑,所以别人也看不出它的喜怒哀乐,他催动坐骑,缓缓靠近关兴。
“三叔,我不用你帮忙的,真的,这两个东吴武将武艺拙劣……”关兴眉头微皱。
“啪!”
一记耳光势大力沉,把关兴猛地从马背上打了下来,头盔都飞了出去。
“混帐东西!你武艺好就可以随意戏弄人吗?你砍了他们、劈了他们,那是他们学艺不jīng。戏弄他们显得你很了不起么?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不是游乐,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武将的尊严,你这是在丢你父亲的脸!我要不是你三叔,一刀就砍了你,二哥不在了,我就算是你父亲,今天就代替他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重武德的混球!”张飞跳下马,马鞭劈头盖脸打了过去,说到气愤之处,就是一顿狠踢,把关兴踢得满地打滚。
关兴吓得牙齿打战,抱着头吭都不吭一声。
战场上,双方的将士鸦雀无声,都被张飞暴怒的样子给吓坏了。
张飞看到关兴脸上被马鞭抽过的青紫痕迹,心中一软,把他拉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小子,二哥的用兵如神不学,就学他的骄傲。二哥骄傲却能够礼贤下士,得到士兵的尊重。你算什么东西,年纪轻轻,武艺没学到家,有什么资格张狂?马上给我回去,练三个小时的马步。”
关兴羞愧得无以言表,拾起头盔、青龙刀,回营而去。
张飞跃马横枪,朗声道:“兴国有辱武将尊严,我已责罚,得罪之处,还望诸位海涵。”他是氏族书香门第,只要他愿意,话一样说得文绉绉。
关下东吴阵营,程普拱手谢道:“张将军大义相责,决不护短,程普钦佩之至。”
“如此说,你方可是原谅了?”
“原谅了。”
“既如此,两国交兵难免一战,俺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战!”张飞豹眼圆睁,钢髯扎扎,声若响雷。
神威凛凛之下,东吴一方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尔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大声喝处,犹如炸雷在天边炸响,东吴方马匹嘶溜溜长声嘶鸣,竟然立不住脚,挣扎着就要往关内奔去。
压抑的气氛让场上东吴军兵气为之短,程普一见不好,硬着头皮就要上前,旁边一员裨将眼见老将军要亲自上前,赶忙打马扬鞭,抢前冲了出来。
“东吴朱才前来领教!”远远的,他就报出名来。
“让尔等东吴小儿,识得你家三将军的厉害!”黑sè骏马飞驰上前,光芒闪处,东吴方只余一匹空马,朱才倒落场上,灰尘腾起,生死不知。
“真英雄也!”关头之上,一个儒将轻声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