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四海客栈(2/2)
伙计jīng神一震,递过饭菜,便退下了。金子是黄的,它可使人心变黑。在客栈当伙计前,这人便是小偷,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如今见觉如毫无心机,将底细全盘拖出,心里升腾起一个贪婪的念头。这幼童身上肯定还要许多黄金,要是……
一整天,伙计都在盘算如何得到觉如的财物。偷偷摸摸去偷,觉如整rì在房,行不通;光明正大去抢,要是惊动客栈的客人和掌柜,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在当小偷之前,他曾认识一个名叫巴桑的男子。这男子曾是强盗,在大食国商贾必经的路上杀人越货。后来大食王室加大强盗打击力度,巴桑当不成强盗了,就来到凤凰城寻找生活门路。只因好吃懒做,终rì无所事事。要是能找到巴桑,说不定他有更好的主意。
想到巴桑,伙计的心咚咚直跳。在一处幽暗的胡同里,他看见满脸刀疤的巴桑。巴桑正从一家赌场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看样子就是输得个jīng光。伙计向巴桑说明来意,并讲述了觉如的情况。巴桑早就走途无路了,如今见有了财路,立马恢复了强盗本sè。与伙计一合计,商定得手后五五分账。在伙计的带领下,他来到四海客栈,进入了觉如的房间行窃。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觉如早已睡熟,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正拿着自己的财物。觉如正要大声呼叫求助,却已被捂住了嘴巴。这刀疤男正是强盗巴桑。见觉如在拼命挣扎,他一不做二不休,将随身携带的一团羊毛布匹全部塞进觉如嘴里,拿出绳索将之紧紧捆住。
要是白天遇到这种情况,觉如只要施展变身术即可化险为夷。如今嘴巴不能说话施咒,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门外,那伙计一直在把风,听见里面的动静,开了门,蹑手蹑脚走了进来。与强盗巴桑低声商议后,决定将觉如带走。
二人带上觉如和财物,向凤凰城外奔去。到了郊外,早已气喘吁吁了。做贼心虚,是人类的普遍心理。伙计道:“吓死我了,要是让这小子喊出声来,我们被抓住了,以大食律例,要斩首示众。”
巴桑见多识广,其实力大概在后天大武师的境界,自负地道:“老子什么事没见过?区区一个幼童,倘若对付不了,岂不让人笑话?”
伙计尽管求财心切,但毕竟胆小怕事,道:“这小子该如何处理?”
巴桑道:“杀了便是。”
伙计道:“可这孩子的干爹是岭国的宗主,等他回来,找不见孩子,要是追查起来,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巴桑道:“他带着一个女子去黄泉河谷,哪有命回来?就算回来,我俩早已逃之夭夭了。不如把这个孩子杀了算了,一了百了。”
觉如听到这里,顿生畏惧,手脚已被捆绑,动弹不得分毫。
伙计道:“这里是郊外,杀了也未尝不可。只是倘若那岭国宗主回来,不见了孩子,向客栈要人,追究下来,还是麻烦。”
巴桑道:“你真啰嗦,那你可有更好的妙计?”
伙计向四下瞅了瞅,看见一地洞。这地洞原本是大食国牧民冬rì储存过冬食物所用的,牧民一搬走,便荒废了。伙计心生一计,道:“不如将这孩童扔进沟里,让其自生自灭。取他身上一件血衣,放在客栈房内。等那宗主回来,我就说多rì没见孩子,不知所踪。他必四处察看,要是找到这地洞,必定以为是被野兽吃了。”
巴桑略一犹豫,道:“此计甚好。”说罢,解开觉如绳索,像扔一只小鸡小鸭一样将他扔了进去。地洞没有水,因常年晒不到太阳,散发出霉烂的气味。觉如的手已被解开,迅速拔出嘴里的羊毛布匹,怒骂道:“不要脸的强盗,欺负一个小孩儿,我干爹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罢,施展变身术,想变成一只小鸟,从地洞里飞出来。
因大食境内有通往妖界的通道,不少妖孽皆由大食前去冰封大陆各地,巴桑对变身术的门道并不稀奇。见觉如嘴里在施展咒语,暗道大事不好,急忙从地洞旁边搬来一块大石,封锁住洞口。觉如见洞口已被封死,嘴里不停叫骂,陷入深深的绝望。这大石重达百斤,自己哪有力量将其挪开?在这地洞之内,没有食物没有水,不出三rì,自己就要饿死渴死。
巴桑与那伙计处置完觉如,不知不觉已到黎明时分。打开抢来的包裹,露出满袋的金子,二人看得眼睛发直,各分了一半金子,就要离开。伙计刚一起身,还没走两步,紧随其后的巴桑却从身上掏出一把短刀,深深地插入他的后心。
伙计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用尽最后的一把力气抓向巴桑的脸。巴桑早有防备,躲过这一抓,一拳打向伙计的后脑。抽出短刀,那伙计立即毙命,眼神里依然带着不甘和懊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万万没想到有心挣钱,却没命花钱。
巴桑在伙计的身上擦干净短刀,提起沉甸甸的金子就要离去。远处,走来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巴桑认得,这是大食国的一个附属国西夜国的商队,该国在冰封大陆的最西端,距离凤凰城还有几千里。这些商人从事的是马屁、珠宝、牛羊、盐巴的生意,偶尔也做做贩卖奴隶的勾当。身后的地洞里,依稀传来觉如的叫卖声。巴桑诡诈一笑,又生一计。
只见他把伙计的尸身踢进地洞,对着觉如道:“我将你拉上来,你可要听话,不然,这人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觉如不知巴桑究竟还有什么图谋,见他要将自己脱离这黑幽幽的地洞,当即点头。巴桑放下绳索,将觉如拉了上来。觉如正要催动变身术,巴桑早已察觉,一拳打在觉如的头上。觉如哪经受得起这一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