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举头三尺有亡夫 > 第28章
    在场众人对此面露警惕,可碍于他们摸不清姬隐的底细,一时间竟当真没有人敢擅自行事,只是默默站在旁边观望,想要?先看看几大宗门的反应。

    江景鹤死死盯着姬隐熟悉的面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半个字。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人……

    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姬隐竟然和他师尊仲长芜一模一样,哪怕是他都差点分辨不出两人的差别?。

    他很想安慰自己这一切都只是移形换颜所?做出来的假象,然而他的九幽瞳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便是姬隐本来的面容,绝对没有半分造假。

    因为身体原因而未曾露面的赤焰也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旁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一人还执意要?来,硬是冲破了九重楼紫衣人的阻拦,闯进了场内。

    他脚步匆匆地绕了一圈,远远看?到师月素伤的不轻,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师尊,你没事吧?”

    赤焰担忧地看?着师月素胳膊上的剑伤,锋利的剑刃划开了血肉,师月素半侧的袖子都被鲜血浸湿,看?着格外?可怖。

    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和药粉,小心翼翼帮师月素处理着伤口?,义愤填膺道∶“到底是谁将?师尊伤成这样的!”

    方才江景鹤虽然不留情面,但到底没有真的下死手,这剑伤虽然样子看?着严重,实际上却都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到内里,将?养两天也便好了。

    “我?没事,你怎么找过来的?”

    师月素摇了摇头,她?甚至顾不上刚刚江景鹤对她?出手的行为,视线在姬隐和碧羽的身上来回移动,面上神色越发复杂。

    明明这两张脸她?都无比熟悉,可是眼前人却早就并?非曾经之人,她?只觉得万分陌生。

    赤焰顺着师月素的眼神看?了过去,登时也被吓了一跳,惊讶道∶“碧澜师姐……还有玄微仙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碧澜和赤焰昔日同为师月素门下弟子,只是数年前就已叛离宗门,一直以?来不知所?踪,赤焰只当她?是过世或是隐居,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见故人。

    还有玄微仙尊,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为何会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

    “姬公?子,今日诸位仙家都在这里,我?们不如?有话好好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见事态越发焦灼,被碧羽拦下的荀妩尴尬一笑,主?动出面打起了圆场,“今日之事许是有些误会,大家这样打打杀杀的,传出去也并?不好听……”

    “那崔沁分明就是魔修,人人得而诛之,晏吟秋与她?一丘之貉,还能有什么误会!”

    李松绝被人喂下了丹药,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一双怨毒的眸子从姬隐与晏吟秋的身上滑过,冷声道∶“正邪不两立,我?云清派决不允许修真界有这等毒瘤存在!”

    “我?才不是魔修,你这是污蔑!”

    一直被晏吟秋护在身后的崔沁瞪了他一眼,又扯着晏吟秋的袖子低声道∶“晏夫人,你信我?,我?真的不是魔修……”

    “我?知道,你当然不是。”

    晏吟秋拍了拍她?的手,环视了一圈蠢蠢欲动的众人,冷声道∶“今天有我?在这里,谁敢胡言乱语。”

    魔修生性残忍,常靠炼取其他修士的五脏六腑而得以?修炼,手段狠辣,一向不为修真界所?容。

    崔沁是纯粹正统的水灵根,修习的是青摇尊者留下的琼霄心法,晏吟秋几天前与她?擦肩而过时还感受不到任何的异样,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了魔修,又这般碰巧在宗门大选被发现了。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设计陷害,打着杀魔修的名?头,想要?趁此机会将?她?和崔沁一并?解决掉。

    晏吟秋的视线从失魂落魄的师月素身上滑过,又落到眼前义愤填膺的云清派掌门和一脸心虚的荀妩身上,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这就是树敌太多的不好,得罪的人太多了,排除法用起来堪比大海捞针。

    “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弄清楚,大家何必闹得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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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上,他快步走到姬隐的面前,低声道∶“少主?,莫要?忘了主?上的嘱咐。”

    他本来没想插手此事,只是瞧着姬隐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知今日必然难以?善了,只好现在就搬出了压箱底杀手锏。

    姬隐闻言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微微点头,勉强算是答应了下来。

    “岑濯山?”

    师月素看?见那人却是眯了眯眼,再瞥了一眼旁边挟持紫尧宗长老的紫衣人,衣袍之上隐隐带着兰花纹,她?的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冷声道∶“你们是九重楼的人。”

    “师道友,许久未见了。”

    岑濯山淡淡一笑,抬手示意碧羽和其他人都退下,自己温声道∶“九重楼无意于诸位仙家结怨,只是情急之下才行此举,方才多有得罪,还未诸位莫怪。”

    话音刚落,全场登时一片寂静,众人皆是沉默无言,只是八卦的眼神却暗戳戳地在姬隐和晏吟秋的身上打量着。

    晏吟秋护着崔沁,姬隐护着晏吟秋,这三个?人简直一层叠一层,活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似的。

    若不是年龄对不上,他们当真要?以?为崔沁是晏吟秋丧夫之后和姬隐生下来的私生女。

    只是姬隐的容貌长相属实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刚刚差点吓了他们一大跳。

    九重楼行事神秘,向来不过问世事,在场之人除了荀妩曾见过姬隐之外?,其他人只听过他的名?号,谁曾想这人竟和大名?鼎鼎的玄微仙尊长得一模一样,远看?根本瞧不出半分区别?。

    再看?姬隐对晏吟秋的态度,明显就是旧相识,甚至不惜冒着得罪整个?修真界的风险出手相救。

    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就有待商榷了……

    江景鹤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握住剑柄的指节都开始泛白,可就像是从前他看?着仲长芜与晏吟秋恩爱一般,他与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只能像一只阴暗的老鼠一样暗中窥伺。

    明明早上的时候晏吟秋还夸过他的眼睛很像师尊,他还在心里暗自庆幸,可如?今姬隐的出现却给他扇了重重的一巴掌。

    有了这般相像之人做替代,那他在晏吟秋的心里又算得了什么。

    在看?清姬隐长相的一瞬间江景鹤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还要?狼狈彻底。

    晏吟秋看?着他们八卦的眼神,心里清楚等到宗门大选结束后必然又是谣言漫天,只是她?现在实在懒得管,干脆趁机接着九重楼的威势发难。

    她?转身看?向在场众人,冷声道∶“只凭一块测灵石便说?崔沁是魔修,诸位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吧。”

    姬隐握住晏吟秋的手示意她?安心,可却被晏吟秋一把甩开,他也不觉尴尬,只是转头对岑濯山淡声道∶“东西拿来了吗?”

    荀妩和岑濯山既然先?后过来劝和,九重楼也并?非不讲道理,既然修真界这些人想要?个?说?法,那他便给他们一个?说?法。

    “拿来了。”

    岑濯山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温声对众人介绍道∶“这是九重楼的净魔石,如?果这位崔姑娘是魔修,那将?其握在手中必然会遭到反噬,反之则安然无恙。”

    他转头看?向师月素,大大方方地将?净魔石递到她?的面前,又道∶“昔日无骓道尊也曾用过净魔石追捕魔修,师道友应该见过,可以?随意检查。”

    师月素与仲长芜同为无骓道尊座下弟子,当年自然见过无骓道尊手中的净魔石,是在场最有发言权之人。

    岑濯山既然这么说?了,师月素也并?不推脱,接过来细细端详了片刻,冷静道∶“通体剔透,内有一簇业火,确实是净魔石,崔沁到底是不是魔修,一验便知。”

    “既然如?此,那崔姑娘,请吧。”

    岑濯山笑了笑,将?那块净魔石又递到了崔沁的面前,示意她?将?此物握在手中。

    崔沁本就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检验,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块晶石拿了起来。

    晶莹剔透的晶石在她?的手掌中隐隐泛起了黑气,可是还未凝聚成型便已经消失不见,水晶再次恢复了原样。

    一直看?热闹的文雨眠愣了一下,不由得好奇出声问道∶“这……到底是不是啊?”

    师月素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发展,她?看?着那块依旧纯净的净魔石,脸上的神色却已经和缓了下来。

    “她?不是,魔气都未成形,应该是无意沾染上了,若是魔修的话,如?今已经不能安稳站在这里了。”

    崔沁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反倒是晏吟秋闻言皱了皱眉,她?上下打量了崔沁一样,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她?的手腕上,伸手便将?上面的红绳扯断。

    鲜艳的红绳落在地上登时变成一阵恶臭的黑烟,转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坠子滚进灰尘中。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是在大街上随便买的,我?大哥说?要?求一个?好意头……”

    崔沁的话还没说?完便猛然停顿住,她?环视了一圈,脸色陡然间变得惨白,只能干巴巴解释道∶“许是集市上人多,所?以?无意沾染上的。”

    崔润怎么不见了……

    从她?被诬陷是魔修开始到现在,她?怎么都没有看?到她?大哥崔润的身影,他不是也是负责记录的太虚宗弟子吗?

    她?甚至都不敢继续细想下去,只能不停催眠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许是崔润有事先?行离开,更或者是他去安顿父亲和崔涵了。

    “那便真的是一场误会了。”

    荀妩见此更是松了口?气,笑道∶“这下算是皆大欢喜了,好事多磨,虽然今天闹了些乌龙,但能拜入太虚宗也是你的福气。”

    “何必这么着急,我?们还有账没算完呢。”

    晏吟秋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云清派掌门,居高临下道∶“李掌门,你不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吗?”

    李松绝本以?为抓到晏吟秋的错处,谁曾想事态竟会突然反转,现在没能寻到借口?杀了晏吟秋不说?,反倒是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见晏吟秋这般得意,他不禁咬牙切齿,强忍着丹田处的疼痛,回答道∶“这件事是我?过于急躁了。”

    “这就没了?”

    晏吟秋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是,你是过于急躁了,出了点风声你就开始杀人灭口?,谁不说?你李掌门一句未雨绸缪,要?不干脆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得了,我?看?你也没几天可活了。”

    “你们如?今这般欺辱打压我?,不外?乎是因为我?家夫君已经陨落,你们想要?趁机报复,安知举头三尺有亡夫,也不怕哪天睡觉的时候就去和我?家夫君作伴了。”

    “而且你不过只是丹田被捅了一刀,我?和崔沁可是差点死在你的手里,你该不会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李松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什么叫做“只是丹田被捅了一刀”,姬隐刚刚那一刀可是结结实实伤了他的灵根,他往后的修为还能不能再有所?精进都是个?问题,怎么到晏吟秋嘴里活像是他就蹭掉了一层皮一样。

    可是当着其他几位宗主?掌门的面,他也不好再和晏吟秋辩驳叫板,尤其是晏吟秋还搬出了已经陨落的玄微仙尊,他只能自认理亏,老老实实地给人赔礼道歉。

    “晏夫人,崔小友,今日当真是对不住了。”

    李松绝不情不愿地开口?,敷衍道∶“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晏吟秋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担待?我?是你娘还是你爹啊,凭什么要?为了你的错担待?”

    她?可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她?只知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没理尚且都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还要?饶人。

    “你!”

    李松绝被晏吟秋气得差点吐血,可看?看?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忍气吞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晏吟秋但笑不语,一旁沉默已久的江景鹤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歉有没有诚意,全看?赔偿够不够真心。”

    李松绝∶“……”

    他拿出上品的丹药,晏吟秋勉为其难地收下,而后看?着他不说?话。

    他拿出稀世的兵器,晏吟秋漫不经心地收下,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他拿出珍贵的秘籍,晏吟秋毫不客气地收下,这次倒是终于开口?了。

    她?理直气壮地伸手说?道∶“还不够,再来点。”

    李松绝出门的时候还是云清派掌门,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穷酸的云清派掌门,还是被捅了一刀的那种,气得他差点当场昏到在地,连忙让人扶自己下去休息。

    魔修之事既然已经解决,那便只剩下崔沁的归属问题了。

    太虚宗的掌事长老笑的依旧和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对崔沁柔声道∶“剑峰的郁长老一直对你颇为欣赏,有意收你为关门弟子。”

    “多谢长老好意,但我?不想去太虚宗。”

    崔沁长舒了口?气,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话。

    这下不仅是太虚宗的掌事长老愣住了,就连在场的荀妩和文雨眠等人也是一脸诧异,唯有江景鹤还是一派平静,只是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姬隐旁边的晏吟秋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崔沁的想法万分简单,就像是曾经拒绝郁承收她?为徒一样,她?不想去只是单纯因为自己不喜欢去。

    如?果说?从前她?还对仙家宗门有所?向往,但经过今日之事后便已是彻底失望。

    本以?为仙门中人皆是仙风道骨,却不料实际上却全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暗中报复,如?果刚刚没有晏吟秋救她?,那她?早就被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给杀的灰都不剩了。

    太虚宗一开始对她?笑脸相迎,可转头便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主?打就是无事一切皆好,有事自己担着。

    仔细想想,别?说?是她?了,玄微仙尊在世的时候晏夫人好歹还是太虚宗的首座夫人,可是人走茶凉,太虚宗还不是立马与她?拉开了距离。

    如?果仙门大宗就是这幅模样,那她?还不如?做一介散修来的痛快。

    “你可想清楚了?”

    太虚宗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故意强调道∶“太虚宗可能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以?崔沁的天赋来说?,自然是不管到哪个?宗门都能吃得开,可奈何她?和晏吟秋扯上了关系,今日又闹得这么难看?。

    如?今修真界各大宗门中,除了太虚宗以?外?,没有人敢再将?她?收入门下。

    “我?想清楚了。”

    崔沁扶正她?束发的玉簪,字正腔圆道∶“修真当先?修心,如?此看?来,这仙家宗门不入也罢。”

    在场被内涵到的诸位大能面面相觑,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紫尧宗长老嗤笑了一声,摇头道∶“无知小儿,这般轻狂,往后可有的是苦头要?吃了。”

    晏吟秋被整个?修真界所?不容,想要?杀她?的人数不胜数,可她?的背后有太虚宗和九重楼相护,旁人自然不敢轻易下手。

    崔沁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小城世家出身,又无宗门为她?兜底,即使晏吟秋现在能护着她?,难道以?后还能每时每刻都片刻不离吗?

    一旦被人逮到空处,那崔沁便是刀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姬隐听到这话却勾了勾唇,他低头凑近晏吟秋,轻浅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耳畔,笑道∶“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和秋娘倒是很像。”

    “你不靠那么近说?话会死吗?”

    晏吟秋眉心微蹙,侧身和姬隐拉开了一段距离,姬隐自讨没趣也不恼,反倒是突然开口?对崔沁道∶“九重楼并?非那些仙家宗门,你若有意,可以?先?入九重楼修行。”

    崔沁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晏吟秋。

    晏吟秋心知姬隐有心卖她?一个?人情,毕竟现在的崔沁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估计还未出苍岚城便已经被盯上了。

    九重楼一不缺大能,二不缺资源,单论起天材地宝,绝世神兵来说?,估计当为修真界魁首,如?果能得到九重楼庇佑,崔沁往后的路自然会顺遂不少。

    她?微微冲崔沁点了点头,温声道∶“姬公?子说?的在理,九重楼确实是个?好去处。”

    崔沁立马乖巧答允,“那我?都听晏夫人的。”

    岑濯山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转头调侃道∶“碧羽,你们同属水灵根,看?来你以?后要?多个?小师妹了。”

    碧羽神色不变,清丽的面容之上仿佛覆着寒冰,不管何时看?去,她?始终都是这幅云淡风轻的冷漠表情,平静回答道∶“我?一切听少主?安排。”

    岑濯山见状不由得无奈摇头,若说?碧羽这个?人自然是哪哪都好,论容貌她?不输旁人,论实力更是个?中强手,再加上她?做事够干净利索,又对姬隐忠心耿耿,在九重楼里也算是拔尖儿的了。

    只是这个?性格实在是有些捉摸不定,让人头疼。

    姬隐听到崔沁已然答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和煦了不少。

    “让碧羽带你先?下去吧,之后有事都可以?直接找她?。”

    单是收下一个?崔沁并?不算什么,毕竟九重楼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更在意的是晏吟秋的态度,既然晏吟秋愿意将?崔沁托付给九重楼,那便代表晏吟秋目前还是信任他的。

    仅此一点,便比什么都要?重要?。

    碧羽闻言立马上前走到崔沁的面前,师月素站在她?的不远处,沉默了良久终于又喊出了她?的名?字。

    “……碧澜。”

    她?抿了抿唇,心头难得升起了一丝紧张,斟酌再三却只能问出一句,“你过得好吗?”

    碧羽直接将?她?视作空气,神色平静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垂眸对崔沁道∶“你跟我?来吧。”

    “碧澜师姐,师尊在与你说?话,你怎么可以?这般失礼?”

    赤焰看?着满脸受伤的师月素,顿时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冷声道∶“你叛离宗门数年,难道还是这般冥顽不灵吗?”

    “小友慎言。”

    岑濯山笑眯眯地挡在碧羽的面前,示意她?先?带着崔沁下去,自己含笑对赤焰道∶“小友认错人了,那位是我?们九重楼弟子碧羽,可不是你的师姐碧澜。”

    “师道友,你既然曾是那位碧澜姑娘的师尊,你说?呢?”

    师月素微微闭了闭眼,冷声道∶“赤焰,不得对岑长老无礼。”

    “碧澜已经叛离宗门,算不得我?门下弟子,与方才的姑娘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可是师尊……”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师月素脸色微冷,转身拂袖离开,赤焰见她?生气也不敢继续多嘴,只得默默跟了上去。

    原本应该立马离开的碧羽和崔沁在此时却双双回头向后看?去,默契地像是早就约定好了似的。

    碧羽皱了皱眉,率先?开口?问道∶“你在看?谁?”

    “在看?晏夫人。”

    崔沁眨了眨眼,有样学样地问道∶“那你又在看?谁,那位太虚宗的师长老吗,还是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男人?”

    碧羽脸色一僵,冷笑道∶“我?为何要?看?他们。”

    对上了崔沁平静的神色,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欲盖弥彰∶“我?是在看?少主?,跟他们两个?没关系。”

    “哦,你喜欢你们家少主?啊。”

    崔沁对此兴致缺缺,随口?便搭了一句话,碧羽眉头越皱越紧,毫不客气地反问回去,“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那你看?晏夫人是因为喜欢她?吗?”

    崔沁面不改色∶“对啊。”

    碧羽∶“……”

    坏了,这下碰上真女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道∶“你看?我?脑子正常吗?”

    “啊?”

    “脑子正常的人是不会喜欢上疯子的,只有疯子才会喜欢疯子。”

    崔沁远远望着和晏吟秋并?肩而立的姬隐,愣道∶“你说?谁?”

    碧羽翻了个?白眼∶“全部。”

    ————

    晏吟秋没想到今天不过是过来看?了一场宗门大选竟会闹出这么多的事端。

    只是可惜了苍岚城城主?特地督造重修的测试台,现在塌了一大半,估计是彻底不能用了。

    一直默默不语的江景鹤眼见着姬隐和晏吟秋越来越近,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里的佩剑差点都要?被他折断。

    旁边的文雨眠还在和荀妩喋喋不休,小声八卦着两个?人的关系。

    “果然还得是晏吟秋啊,玄微仙尊才走了多久,她?立马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替身,也真不怕忌讳。”

    “不过这个?九重楼的姬公?子模样和玄微仙尊也太像了,不仔细看?简直一模一样,同一个?爹妈都不能保证能生出这么像的。”

    “之前是太虚宗的首座夫人,用不了多久又成了九重楼的少主?夫人,她?倒是真会无缝衔接。”

    议论的话语像是刀子般刮着他的耳膜,江景鹤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走到晏吟秋的身旁,试图将?她?和姬隐隔开。

    “秋夫人今日受惊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不需要?。”

    晏吟秋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周遭的人群,淡淡道∶“少宗主?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给处理好吧。”

    江景鹤眼底划过一丝受伤,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晏吟秋却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瞬间便从场上消失,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半分迟疑,徒留他一人还站在原地。

    【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过姬隐长得和你夫君一模一样啊。】

    晏吟秋踏入府门,便听到系统突然开口?,她?挑了挑眉,问道∶【原来你还在啊,刚刚怎么一直没有听到你出声。】

    【出了点小状况,我?下线去处理了一下。】

    系统郁闷道∶【这件事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先?是发现晏吟秋是小龙人,后又发现姬隐和仲长芜长得竟然一模一样,亏它?还是和晏吟秋绑定的系统,怎么什么事情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你没问,我?又为何要?说?。】

    晏吟自顾自换下了身上带血的衣裙,打着哈欠躺在窗边的软塌之上,手随意地搭在软枕之上,小黑蛇立马嘶嘶地吐着信子冒了出来,亲昵地想要?用尾巴去缠她?的指尖。

    “阿白,别?闹了,去一边玩去。”

    晏吟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小黑蛇顿时有些委屈地爬了下去,在软塌之上乖巧地蜷成一团。

    两个?服侍的纸人侍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一人周到细致地帮晏吟秋捶着腿,另一人则是用蔻丹给她?染着指甲。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清香,雨打芭蕉的声音格外?催眠,晏吟秋靠在软枕之上昏昏欲睡,耳朵却敏锐捕捉到了一阵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晏吟秋掀了掀眼皮,眼见着姬隐推门而入,面上并?无半分意外?,只是挥手示意两个?纸人侍女退下。

    直到室内只剩下她?和姬隐两人,她?才勉强坐直了身子,淡淡道∶“未经主?人允许便不请自来,你怎么和师月素一样没礼貌。”

    “秋娘,你说?话何必这般无情。”

    姬隐顺势坐在了软塌旁的空地,那张清润的面容乖顺地伏在她?的手背之上,笑吟吟道∶“我?今天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难道你不该好好感谢我?一番吗?”

    “帮忙?”

    晏吟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忽而嗤笑出声,似笑非笑道∶“你真的觉得我?需要?你帮忙吗?”

    在场最棘手的师月素正忙着应付江景鹤,剩下的李松绝和荀妩几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即使当时姬隐不出手,她?也有把握轻松取胜。

    明明是姬隐自己眼巴巴地上来帮忙,难不成还要?她?感恩戴德不成?

    “秋娘自然不需要?,只是这样便要?暴露自己的实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那些人,何必呢?”

    姬隐痴迷地看?着晏吟秋的手,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更显得整只手纤白如?玉,他的舌尖仿佛都带着甜蜜,轻笑道∶“这个?颜色可真适合你。”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逃出了太虚宗,却被仲长芜下令追杀,穿的衣服就是这个?颜色……”

    晏吟秋嫌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淡道∶“别?在我?面前发疯,同心咒之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敢把我?捆了关在暗室里,姬隐,你是有几条命,现在是彻底活腻歪了吗?”

    “秋娘怎么总喜欢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

    姬隐面上闪过一丝委屈,解释道∶“我?可都是在为你着想,当时龙族正在四处搜查你的踪迹,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你不也顺势接受了吗?不然区区一个?合欢宗禁地哪里困得住你。”

    晏吟秋闻言却没有半分动容,她?冷笑了一声,反问道∶“说?的倒是好听,那同欢咒也是为我?着想了?”

    “我?听说?仲长芜也曾给秋娘下过同欢咒,所?以?秋娘当初才会突然回心转意与他结为道侣。”

    姬隐含笑抬头看?她?,丝毫看?不出半分心虚,坦然道∶“反正夫君死了也该换新的,我?也想和秋娘这般恩爱,试一试心随情动到底是何滋味。”

    晏吟秋脸色陡然间冷了下来,纤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软枕,拼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恨意。

    “正是因为他这般不知死活,所?以?现在才成了‘亡夫’,你若是想试试,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姬隐挑了挑眉,倒并?未继续搭话,反而是自顾自道∶“同欢咒若想效果够好,那就必须得有菟鬼藤的参与。”

    “菟鬼藤的枝叶可不好找,为了能拿到雄藤的枝叶,我?可费了好大的功夫,本想用龙血花和师月素交换一枚化形丹,没想到反倒是被秋娘买走了。”

    晏吟秋闻言猛然抬头,警惕道∶“兰凰手里的龙血花是你给的?”

    “姬隐,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凰一族与龙族皆是上古妖兽,但凡可以?破壳而出的都不需担心化形问题,晏吟秋本来还在奇怪兰凰为何要?交换化形丹,没想到姬隐才是幕后操作之人。

    姬隐没有否认,反倒是挑起了晏吟秋的一缕长发,像是毒蛇吐出了信子一般凑近了她?,“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那位死去的玄微仙尊,问他当初为何给你下了同欢咒却不好好善后。”

    “菟鬼藤一雌一雄同根并?生,但却只有雌藤可以?继承鬼藤之力,雄藤只能像菟丝花一般依附于雌藤,仲长芜为了得到雄藤的灵果,竟然不惜和雄藤做了交换,夺了雌藤的鬼藤传承,害的她?连化形都困难。”

    “你说?雌藤若是以?后想要?报复,她?会报复到谁的头上?”

    晏吟秋神色渐冷,冷笑道∶“你少在这里糊弄我?,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九重楼会连一枚化形丹都拿不出。”

    “九重楼自然是有,可菟鬼藤本属木,再加上雌藤现在异常虚弱,稍有不慎便会伤势加重,只有木属性的药修炼出来的化形丹才最为稳妥。”

    姬隐笑容不改,缓声道∶“不过现在有了秋娘的化形草,这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姬隐智多近妖,环环相扣之下竟将?他们所?有人都算计其中,让他们不知不觉当了他手中的棋子。

    晏吟秋讨厌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若不是留着姬隐还有些用处,她?必然会让姬隐知道惹恼了她?到底是什么下场。

    只是姬隐对此却全然不觉,他握住了晏吟秋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将?那张与玄微仙尊别?无二致的清润面容暴露在晏吟秋的面前。

    “秋娘,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他的笑容依旧温雅,仿佛现在只是在与晏吟秋谈诗论道,含笑道∶“仲长芜能做的,我?一样能做,我?甚至可以?做的比他更好,毕竟他是因为情劫才对你念念不忘,而我?却不一样。”

    “秋娘,我?是为你而生的。”

    姬隐拉进了和晏吟秋的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睛,谆谆善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你给我??你能给我?什么?”

    晏吟秋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要?飞升,我?要?成神,我?要?天道对我?俯首称臣,这些你给的了吗?”

    “姬隐,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晏吟秋心里本就不爽,再加上姬隐又顶着那张和仲长芜一模一样的脸聒噪不停,无疑弄得她?更是心烦。

    “滚远点,你这张脸我?看?着便觉得恶心。”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毕竟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多少总该有点感情才对。”

    姬隐伏在晏吟秋的膝上低低的笑着,那张清润的面容显得尤为诡丽,他一向模仿仲长芜的行为习惯,外?表看?去当真温润如?玉,可唯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察觉到这幅皮囊之下隐藏的疯狂。

    “不过恶不恶心的都无所?谓,只要?能被秋娘注意到就已经足够了,总好过某些人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半个?眼神要?好。”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门外?,满是恶意地开口?道∶

    “你说?是吧?”

    “江少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