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比剑?风水判》(2/2)
禁闭,他才不在乎。他都禁闭了自己十一年了,还在乎区区三天。只是,老郝来布三天看不到他,头里又会多添几根白。
门外传来一道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许措脸上露出了微笑,站起身走向铁门,轻声道:“郝来布!”
“少爷,我给您送点吃的。”郝来布的声音微微带有一丝郁闷,从铁门下方递进一只托盘,上面有一碗热汤。
许措看着门下的托盘,小声道:“别急着走,郝来布,你马上去见塔克奇,告诉他,最近说话谨慎些,尽量忍着点……”
门外没有任何回答,但许措知道郝来布纵然对他没有任何信心,但一定会将话带到。
“慢!郝来布,你明天帮我帮做一件事情。也许是黎明前夕,或者是深夜,拜拉米教堂会有事情生,你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你看到的……”
这时,郝拉布终于急了,闷声道:“少爷,坎休祭祀不是一般的人物,就是你父亲,也攀不上,而且,他会给您带来无数麻烦的。”
“郝来布,你尽管按我的吩咐去做。”许措语气中带有不容质疑的坚定,说完,端起托盘回到床前。耳闻外面传来深深的叹息,许措的神情复杂地暗暗叹了口气:郝来布啊郝来布!我之所以连你也隐瞒,那都是在保护你啊!你是个脸上装不下任何秘密的人,一旦让芭芭拉那个精女人看出点东西来,自己唯一的扈从也就会毁在他们手中。
第二天中午,郝来布的脚步声没有出现,许措暗暗担心不已,竖起耳朵倾听房门外的声响。
大约是午餐时间,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骚动,似乎楼下的仆人在惊喜地通知主人,有贵客来访。
不大会功夫,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声音,像是他的婶婶芭芭拉?豪顿。许措眨了眨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退回床上,拉被子蒙上脑袋,装睡。
随着铁门的开启,芭芭拉走了进来。
“卡西比亚,起来!”
许措装出一副蒙胧睡眼,笨拙地爬起身,迷迷糊糊道:“芭芭拉婶婶……”
目不转睛盯了许措半天,她很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有人要见你。”
许措观察到,她的柳叶眉比平时显得弯曲,像交叉的叶片,面相上是“中途受挫”的预兆,而且她的脸上显然还残存着一丝未褪的惊讶和不解。这更是证明她心中遇到不可开解的疑惑,而这个疑惑将有可能是只深阱,诱使她不断向井中坐落。
“有人……见我?”许措心中惊喜,但表面上却不敢暴露半分,他懒洋洋地又躺下,“芭芭拉婶婶!您帮我回了吧,我又不认识什么人,不见。”
“……”芭芭拉似乎很为难的沉思片刻,断然道:“这个人你非见不可。”
“为什么?”
许措的话语未落,芭芭拉突然道:“你认识坎休祭祀?”
“坎休祭祀……是那个疤脸老头么?”许措想了想,呆呆道:“昨天我和郝来布逛教堂,遇到他了?没说几句话……对,他还赶走我!”
精于察言观色的芭芭拉神情复杂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侄子,心中的震动减轻了不少。很显然他和坎休祭祀只是偶遇,他们俩人并无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关联。她是整个行省极少数了解坎休祭祀过去的人之一,这俩人,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坎休祭祀突然登门,说要见卡西比亚?这……又是为什么?
愣了半晌,芭芭拉?豪顿咬牙道:“下楼,去见坎休祭祀。记住,说话时不要无礼。”
许措心中窃喜,表面上却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怎么情愿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跟着芭芭拉婶婶走出房间。
大厅里鸦雀无声,他的叔叔正满脸恭敬地站在坎休祭祀身边,大气也不敢出,包括胆大无比的基伏堂弟也破天荒地一脸肃穆,白色绷带缠着大半个脑袋,样子看上去颇为搞笑,特别当他一眼看见许措时,习惯性地想开口嘲笑,却又小心翼翼看了坎休祭祀一眼,当即噤若寒蝉,狠狠地对着许措翻了个白眼。
这小东西也有怕的时候,看来疤脸祭祀的来头……不简单!许措的眼睛第一时间扫向坎休祭祀的右腿,很可惜,宽大的教袍遮隐了一切。
没受伤,前来问罪?
往好的方面想,那就是被他准确猜中,因好奇而前来见他?
芭芭拉?豪顿语气恭谦地指着许措道:“尊敬的坎休大祭祀,他就是您要见的人,卡西比亚?特伦鲁斯。”
隆多?特伦鲁斯似乎突然有了点底气,出声道:“不知道祭祀大人您见他要……呵呵!他的脑袋有点……”
如果换一个场景,芭芭拉当即会喝阻她的丈夫,但此时,她丈夫的问题却恰好是她极想知道的。
“我要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坎休祭祀面无表情地说,自始至终没有看隆多一眼。
这个要求很是出乎在场人的意料,隆多?特伦鲁斯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芭芭拉强隐满腹惊讶,对丈夫和儿子使了个眼色,恭身退出客厅。
待整个客厅就剩下两个人时,坎休祭祀的视线蓦地直射许措,低声道:“孩子!你是怎么知道莫西族会在今天动手?”
“莫西族……?”许措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有关莫西族的资料,对于这个恐怖的水陆两栖族群他除了书本上的了解外,今天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因此表情很自然的摇了摇头。
坎休祭祀略微迟疑了一下,灰色的瞳孔不离许措的眼睛,喃喃道:“没道理,教廷骑士团和巡猎部都没有提前预警,证明他们也不知道,可你偏偏知道,而且还知道我会伤在什么位置?太不可思议了。”
站在大厅一角的许措用很幼稚的声音说出非常不幼稚的话。
“尊敬的坎休祭祀!您硬要把单纯的事情看得很复杂,这样你会很痛苦的。”
“什么,很简单?”坎休祭祀甚至想仰天大吼:如果这都算很简单的事,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复杂的事情。
许措淡淡一笑,露出两只浅浅的小酒涡,再次肯定道:“不简单吗?复杂么?起码比起您教堂地下的事物来说,是不是显得简单多了呢?”
“教堂地下的……”坎休祭祀倒抽一口气,半边疤脸不停抽搐,黑瞳渐渐收缩,一股狂暴煞气逐渐布满整个大厅。
许措心中一喜。果然猜中,虽然他没有机会深入教堂,但教堂里的布局给人一种风水大阵的感觉,阵眼就是壁画上的那根法杖,至于地下到底有什么事物,他压根就不知道,只不过根据坎休祭祀越来越明显的身份猜测,一个人在教会地位很高的人守着根本就没有信徒的教堂十几年,依然孜孜不倦,结果就呼之欲出了。
“坎休祭祀!请您注意,我不过是个对您、对您的教会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孩。”
坎休祭祀像看怪物般看着许措。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个孩子,和自己和教廷更和邪恶异端不可能有丝毫关联,但他总感觉这个十一岁男孩的单纯眼神足以杀死一头莫西海兽。
如果说莫西族人的偷袭时间是他胡说八道,误打误撞蒙中。那么关于拜来米教堂地下的秘密,整个大陆和教廷,也就教皇大人和三位教廷巡狩巨擎知道,甚至连几大狩猎分部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是什么秘密,绝无可能用误打误撞来解释。
慢慢来,不急,不急!经历过人世间无数波澜的坎休祭祀不停地告诫自己,他平生遇上了很多希奇古怪的事情,但没有任何一件能比得了眼前这件。
定了定神,坎休祭祀半嘶哑的说道:“孩子!上次你说要拜我为师?我想了想,决定答应你!”
许措低头一笑,那笑,像是害羞而不好意思,又像是计谋得逞而笑。
坎休祭祀心底无由地一颤,无端地一股寒意直上心头。他伸手画了个圆圈,默默道:高高在上的巴格西啊!我是不是惹上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