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生与死(1/2)
我是小人物,但请不要轻视我——裴元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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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九月末,兖州济北。
新领兖州牧、东郡太守曹cāo率军征剿青州黄巾大获全胜,俘降卒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其后,曹cāo命部将夏侯渊挑选青州黄巾之jīng锐者组建军队,号“青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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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水北岸,高坡渡口。
曹军营地。
连rì的滂沱大雨将黄土浸得又粘又湿,烂泥就象附在树木上的蛀虫一样,任曹军士兵怎么甩也甩不掉。
暮sè渐深,雨也越发的骤急了。
典军校尉夏侯渊,三rì五百,六rì一千。
听着密集的雨点泼洒声和济水那奔涌的涛声,夏侯渊一颗紧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经过三天不停歇的急行军,他终于如期率部赶到了济水北岸的渡口,堵住了黄巾军残部渡河南下的退路。
如今,河水暴涨,在这样的雨势下行动缓慢的黄巾贼根本没有办法渡河,除非他们想一个个成为济水里的冤死亡魂。
“嗯,黄巾贼已经穷途末路,孟德多虑了!”夏侯渊实在累极了,在匆匆巡视完营地之后,就倒头回帐睡下。
骤雨忽急忽缓,落在帐篷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声响,这声音和着济水咆哮声就象一首催人奋进的战歌,让夏侯渊如醉如痴,不能自拔。
“敌袭,敌袭!”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着一阵阵剧烈的头痛,夏侯渊猛然从梦中惊醒,还未等他睁开眼睛耳畔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抬眼看去,却见副将路昭一脸惊惶焦急的表情,夏侯渊的心立刻一沉。
“夏侯将军,黄巾贼趁夜袭营,左营被冲散!”
“哼,诸将士,随我上马杀贼!”夏侯渊脸sè铁青,大喝一声,草草披上皮甲,长刀柱地一跃上了马背,要是让众多的黄巾余寇从他这个缺口跑出去,不用曹cāo说什么,夏侯渊自己也不能原谅这一疏忽。
“杀贼!”
夏侯渊麾下的这支骑军虽然人数不过千余,但却以曹氏、夏侯氏宗族子弟为骨干,辅之以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其战力之出众在曹军中也唯有典韦的亲军营可以相比。
战马嘶鸣,夏侯渊领着亲信将士行不及远,便见左营史涣的营寨里已是喊杀声一片。
——。
“杀!”裴元绍闷哼一声,猛然蓄力劈出一刀,劲风袭面,金铁交鸣声中,对冲的曹军裨将惨呼一声,尸体跌落马下。夜sè之中,饮血的刀锋弥散着诡异的寒光,下垂的刀尖处滴滴血珠划落,今夜,它注定将饱餐敌奠之血,无休无止。
刀名百辟,噬血利锋。
又斩落一员曹将,裴元绍胸中也是一阵气血翻涌,从寿张一路撕杀到这里,他的体力已然消耗殆尽。若不是手中这把百炼始成的战刀,若不是有跨下战马可以骑乘节省力气,他的头颅只怕也和诸多战死的黄巾将士一样,成为曹军马鞍上的一具血淋淋的首级,成为曹军士兵的邀功祭品。
“黄巾——,难道就真的完了吗?上百万的教众,一夕之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件。”
趁着斩杀曹将的空隙,裴元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百念俱陈。二年之前,他是青州临淄城的一个家道败落的庶民,裴姓之源来自于禹舜之际少昊族的后代伯益,伯益与大禹同代,善于狩猎和蓄牧。或许正是始祖的遗传,裴元绍的祖父在灵帝在位时还做过一任云中郡相畜的马丞。可惜,裴元绍的父亲只是家中的庶子,没有继承家产和祖辈显要的权利,当庇护的祖父逝去、父亲也因病早亡之后,裴元绍的家境也一落千丈。
一年之前,裴元绍年满二十戴冠,由族中远亲长辈给予表字‘伯侯’,冠礼的结束标志着裴元绍由一个少年变成了成年人。
家徒四壁,一个成年男子又不可能再从族中获得救助,迫于生计的裴元绍最后决定发挥相畜的特长,当一个贩马的商贾,商贾属于贱业,是被士子大夫看不起的一个行当,若不是迫于无奈,裴元绍也不会作出这般选择。
世事本无常。半年之前,一心一意贩马谋生的裴元绍在经过冀州时被袁绍的大军劫去了全部的马匹,彻底沦为‘无产阶级’的他连家也不能回,当初贩马的本钱还是东筹西借来的,这若是回去有何面目见人。无可奈何之下,裴元绍当了青冀两州边界处的一名盗马贼,没有了本钱当然也只能做做这无本的生意。
而在三个月前,裴元绍的身份又变成了青州黄巾张饶大帅帐下的一名渠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际遇,原因其实很简单,汉末青州黄巾举事,众多贫苦的百姓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感召下,加入到反抗朝廷的起义大军中。
朝廷暴敛,民无生路。裴元绍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盗马贼也随着流民大军加入了黄巾军,凭着一手jīng熟的控马技术,凭着少年时就读私学的一点文墨,他很快由黄巾军中骑卒晋升成了小帅。随后黄巾军在青州一带受到朝廷大军的围剿,不得不转战到了兖州,在与官军的一次恶战中,裴元绍很幸运的掠取了济北相鲍信的头颅,这份功绩也成了他升任渠帅的最大资本。
幸运,对于那一次斩杀鲍信的战功,裴元绍的的确确觉得幸运之极。当时,黄巾军与鲍信的兖州军混战在一处,鲍信率军突进,yù报刺史刘岱被杀之仇,却不想老天突然动怒,乌云翻滚狂风大作,鲍信一个失察与主力失散,又适好撞上了前来增援的张饶所部,双方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激战中,刚刚升任黄巾小帅的裴元绍依靠jīng良的马术对溃退中的鲍信穷追不舍,最后终于在老天的一阵惊雷电闪伴奏中将鲍信削首。
天雷劈顶,异象纷呈。也就在拎过鲍信血淋淋首级的一瞬,裴元绍的身躯也被雷电笼罩,好在当惊雷消逝之后,除了一身的战甲被烧焦了之外,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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