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 南郊迎宾(1/2)
不过这一路之上,张明倒不寂寞,既向万斛问些前朝掌故,又与何顺聊些风土人情,也编些海外见闻说与眾人,特別是有庄四田隨行,更是话语不绝。
四田这小鬼头对张大王的隨行物品很是好奇,见都没见过呢。在观里忍著没敢出声,现在逮住机会,不住打问:
这箱子真好看,下面还有小軲轆呢!啥料子做的,铁的木的?硬邦邦光闪闪还不太很重,合金?哇,金的?金咋个合?这个呢,好像是什么皮的吧?鱷鱼是啥鱼?好吃不?这是啥东西?能看到里面东西哩,塑料布是啥布?怎么织出来的?这么滑溜!
林楠、陈墨和刘欣然坐在驴车上,顛得头昏脑涨,路又不平,车又不行,幸好她们本来就不晕车,这才没吐出来。
正在眾人走得已经不耐之际,万斛老道手中拂尘一指前方:“张郎君,前面就是即墨县治。”
张明望去,果然四五里远处,出现一座不大的城池。
张明看看三个女孩,小脸都脏了。天气比较热,虽说打著伞,还是难免出汗,一路尘土又大,脸上还能干净得了?
张明四下张望,见道旁左侧是一片灌木丛,隱约能看到灌木丛后有一条河渠,他便说道:“烦劳何里正,停一下车,张某与三位娘子去水边盥洗一番,才好去见明府。”
何顺“吁”一声,扯住驴韁停住车,说道:“郎君请便。”他明白,这种高贵的世家男女,最在乎仪容。
收了阳伞解了手,洗净脸蛋梳了头,简单补个妆,张明四人回到车旁。
眼尖的庄四田叫了一声:“师父,郎君,你们看,城门里出来好多人!”
刘德行骑在马上,手搭凉棚,他已经看到数里外有七八个人,还有一辆驴车。他回头问跟在身旁的钟二吕:“钟郎君,前方可是令师?”
钟二吕:“回明府,正是家师。待小人过去告知家师与张郎君,明府已来亲迎。”
歷史性的时刻到了,一个自称来自海外的皇子使节,与一个大唐吏部任命的七品县令,即將相会於即墨南郊,开启了他们五十年的亲密友谊。
刘德行甩鐙离鞍,做个手势,许伏念吩咐一声,身后一眾白直与问事停下脚步。孙淑容不待阿枝阿叶搀扶,跳下了车,她紧隨夫君,梁子春、宋仪与许伏念更在刘家夫妻身后,往前走去。
万斛和张明並排而行,三个女孩走在身后。
钟二吕向师父与张郎君稟报了几句,然后归队与两个师弟同行,何顺赶著驴车压阵。
从张明这方看来,对面车马隨从停住,一个三十左右,中等身材,白面短须,头戴黑色软脚幞头,身穿绿色长袍的官人从马上下来,身后一个小廝跟隨。
后面两辆油壁马车,刚刚停稳,两个侍女从一辆车里跳下,一个戴著冪篱,上身紫罗衫,下身红罗裙的女子也隨之下车。
双方各自步行,直至来到近前,万斛老道先向刘德行夫妻稽首施礼:“贫道万斛,见过明府,见过娘子。”
刘德行夫妇也向老道回礼如仪。
万斛伸手指向张明,对刘德行道:“待贫道引荐一二,这位便是海外大安国来使渤海王张郎君。”
刘德行走来时,已经仔细打量过张明,不由心中暗赞,此君身形高大頎长,面貌白皙英俊,果然一等一人才。穿著也与钟二吕所说无异,特別是这服装,款式虽然有些怪异——当然毕竟此人来自海外邦国,不足为奇,但这顏色,绝不是三品以下所能穿著。
他未等张明有所动作,便先叉手行礼:“大唐莱州即墨县令、彭城刘德行字继善,见过贵使。”
张明也叉手回礼:“原来是刘明府当面。大安国遣华夏祖国使团正使、今上嫡九子、渤海郡王、范阳张明字照临,见过明府。”
“照临”是张明为自己刚取的表字。
“祖国”一词,最早出现在清修《明史?西域传四》中,云“默德那,回回祖国也,地近天方。”张明將这个词提前了千年,意为祖宗之国,毫无违和感,刘德行心中表示完全理解。
刘德行连称不敢,一指身旁女子:“这是拙荆乐安孙氏。”
张明作揖行礼:“见过夫人。”
孙淑容急忙还礼,说道:“贵使万福。奴不敢当夫人称呼,称奴娘子即可。”
张明从諫如流:“谨遵孙娘子之命。”
在张明记忆里,唐朝三品以上官员的母亲妻子,一般可给予郡夫人封號,那才是真正的夫人,四品官以下母妻只能封郡君、县君或者乡君。
像刘德行这种七品县令,其妻孙氏大概连乡君的封號都不可能拥有,私下里叫一声夫人,对方心中应该很受用,但在这种场合还是不要逾矩为好。
刘德行又介绍了身后跟来的梁子春、宋仪和许伏念,三人也与张明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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