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 兄弟过往(1/2)
送走刘德行夫妇,钟二吕关好院门。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大家却都没什么睡意,就借著正屋灯光坐在院里聊会天。
张明四人没有古代的男女之防,钟二吕师兄弟也喜欢与他们说话,只觉得郎君与娘子们平易近人,可亲可敬,绝无高门贵族的可憎嘴脸。
张明道:“钟二兄,今早在嶗山道上,你说想要从军,其实做道士也不错啊。”
钟二吕:“做道士有什么好?整日在那荒山野岭,躬耕劳作,哪比得上阵前杀敌,建功立业。”
庄四田对二师兄的志向嗤之以鼻:“前几年到处打仗,你咋不去投军?竇家打,刘家打,徐家打,如今李家天子平了天下,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你倒想投军,即便能够投军,又跟谁打去?能建啥功业?”
张明知道庄四田说的这几家是指竇建德、刘黑闥和徐元朗,都曾闹得河北、山东一带战乱不断,大约让这小子记忆很深。
钟二吕有点脸红,不过他本来就是个红脸膛,倒也看不出来:“又不是我不想投军,要不是老娘还有师父拦著,我这会儿最低也得做到校尉。”
庄四田挤兑二师兄:“又吹牛,校尉盔甲就放在你眼前,让你来取了穿上?万一在两军阵前给一箭撂倒,就跟三师兄射野猪那般,下辈子再当校尉吧。”
钟二吕大怒:“你这小混蛋!要不是张郎君与三位娘子在此,非打得你下不了床榻。”
郑三品笑道:“那就请郎君与娘子们转过脸去,你只管揍这小子。”
钟二吕连道好好好,作势要打,庄四田於是服软:“二师兄饶恕小弟则个,再也不敢了。”
眾人笑了一会儿,张明问道:“钟兄,你说要去投军,被老娘还有师父拦著,是怎么回事呢?”
钟二吕道:“说来话长。平时在山上就我师徒几人,也无人倾诉,郎君与娘子既不嫌弃,小人就说说吧。”
“我是平原郡人,现在听说改叫德州。我阿爷很早故去,是阿母拉扯我长大。我从小帮本地豪强家牧羊放牛,后来他们不要我了,嫌我太能吃,可怜我起早贪黑做那多事,不吃饱如何有力气做?”
“十六岁那年,我听闻竇王在乐寿起事,便想去投奔於他,想那军中总会管饱两餐,奈何阿母就是不允,言道我前脚走,她后脚即去悬樑,我如何能够离开?”
钟二吕沉浸在哀伤之中:“第二年阿母病饿而死,我把阿母草草安葬,家中只徒四壁,再无一丝留恋,我便往乐寿而去。”
“那一日天色將晚,行到一座山下,我带的一点点乾粮也早已吃尽,树皮也难找到,都被人啃光。我饿得难过,暗想自己大约也要饿死,晚一步隨阿母而去。此时,我看到有一老者倚坐在一棵树下,又像死了又像睡了,我走进一看,却是睡著的。看他怀里露出揣著的一块饼,我实在饿极,於是便伸手想去拿饼。”
“谁知老者一把將我手攥住,铁钳一般不能抽出,我急忙求饶,说我真的饿极。老者嘆口气说,这杀人的世道!然后问我家住哪里,要去哪里,我便如实与他讲了。老者说,你去投军,也不过晚死几天,你只是有些力气,却不懂上阵廝杀之技,去了就是送命。”
“我说,竇王总能让我吃饱饭,做个饱死之鬼我也愿意。老者说,跟我走吧,我管你饱,再教你些杀人技,学会了你再投军。於是就被师父拐带到荒山野岭破道观里,武技学了些,仗也打完了。”
四个现代人都很感慨,乱世人命不如草芥,以前只是在史书里看到,今天却是由亲歷者讲述。
张明道:“钟兄,万道长是救了你呀。”
钟二吕闷声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不忍离他,须为他养老送终。”
张明转向郑三品:“三品兄弟是如何来到嶗山的呢?”
郑三品淡淡道:“我跟隨师父只比二师兄晚几天。我是齐郡人,在我三岁时,阿爷被徵召从军,隨皇帝攻打高句丽,后来大军返回,终不见我阿爷归家,阿母日夜痛哭,没几年还是舍我而去。”
“此后东邻给我一块饼,西家舍我一碗粥,我自己学会打弹弓,偶尔也能打到野鸟山兔,终是没有饿死。”
三个女孩听到这里,几乎要为之落泪。
钟二吕接口道:“就是那年,师父刚收了我,带我回山,走到泰山脚下,看到一个小娃被几条恶狗追咬,三师弟,那时你才十岁吧?”
郑三品道:“是。”
钟二吕继续道:“师父便救了三师弟,带我们一起来到嶗山,山中无岁月,算来已有七年了。”
聊了一会,林楠、陈墨和刘欣然有些犯困,回屋准备休息。
张明与师兄弟三人走进东厢房。
这座屋子有一明两暗三个房间,张明里外间都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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