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风起(2/2)
“你我还年轻,不趁著这动盪之际建功,待何时?”杜坦说道:“待关中彻底平稳,迁都於洛阳,谢宣明等一眾南士北还,叔治可觉一天之下,会设两处朝堂?”
闻言,王修笑道:“不设,又当如何?”
“世子或有开府之权,可你我乃是后来者,怎能占的前位?”杜坦直言道:“秩不过千石,治地而非治国,我兄弟二人之志,是为高居庙堂,叔治跟隨主公久矣,若无纷乱,岂有一州长史之职?”
事实上,要是无此动盪,王修只得尾隨在谢晦、傅亮等股后,毫无话语权,哪同现在般,一州之副长,更是於刘义符面前屡屡驳斥。
在往前,他连露面的机会都不曾有。
被指戳到心扉后,王修欲言又止,摆手道:“我无大志,高处不胜寒,坐的高,左右不了意愿,反要惹一身祸患。”
话到此处,杜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应道:“既如此,你更不应反驳世子。”
“度玄所言有理。”王修嘆声道:“事不过三,两次劝进,两次胜役,皆是我一人多虑。”
“不,是我多言了。”
语毕,杜坦作揖道別,缓步离去。
王修看著其背影,胸膛先是微起,再而沉伏,他抹了抹眼角,推门入了院。
杏城。
赫连后撤於三原的讯息,掺杂著美饰过后的战报传至官署后,赫连勃勃又急召文武商议。
眾人甫一入堂,赫连勃勃就风轻云淡的询问道:“诸卿以为,朕之诸子,熟谁可继衣钵?”
太子尚在,赫连安好,赫连勃勃出此言,令眾文武汗顏不已。
此时举全国之兵在外,只不过是一小败罢了,何至於裁换太子?
见眾文武沉默不言,赫连勃勃再而问道:“朕问你们,熟谁可继衣钵?”
堂內堂外寂静到落针可闻,连轻缓宜人的春风之声都能尽数听清。
“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赫连勃勃怒而拍桌吼道。
怒声迴荡在堂內,无人敢进言,皆深怕被当作了出气的肉桶,毕竟已有了不少先例,文武们只得面露惊恐之色,相继匍匐在地。
赫连勃勃雷厉风行的步至左列的中年文士身前,手中还握著案几上用於割肉的短刀。
“陛————陛下————”
不等文士言语,刀已挥至其面前。
“噗!”
“噗!”
两瓣耳朵完好无缺的被赫连勃勃挥刀砍下,握於掌中。
文士剧烈颤抖的手抚著脸颊,渐渐往上,温热的血染红了手,浸了衫袖。
稍顷,他便因失血而晕厥,重重的倒在地上。
“扑通!”
后排的儒士见状,將头牢牢的扣在毛毯上,腰连带著股呈犄角之態,卑躬至极。
“你告诉朕!熟谁可继朕之江山!!”赫连勃勃转身至右列,向著满是胡茬的匈奴將领怒道。
“陛——陛下,臣————臣以为太子可继承。”將领颤声答道。
赫连勃勃听后,將断耳递交於其手中,说道:“你听得清朕说话,先前不答是因耳背,將这双耳吃了。”
將领怔著接过还长有灰白毛的断耳,心一凛,咬了咬牙,猛然將其塞入嘴中。
“唔嗯————”
他想不用咀嚼一口咽下,可却因一时噎住了。
赫连勃勃观其窘態,大笑起来。
“哈哈!慢著吃。”
说罢,他还亲自从一旁的食案上拿过酒壶,递给胡將。
“唔————谢————陛下。”
待胡將面色扭曲的將双耳咽入腹中后,赫连勃勃回身至首位,怒道:“朕告诉尔等!无人可继朕之衣钵!!”
怒声过后,赫连勃勃再而正声令道:“尔等即刻备齐粮草!点齐兵马!朕自亲征!!”
眾文武缓过神后,听得赫连勃勃要御驾亲征,陷入沉思之中。
先前不是没人进諫赫连勃勃亲征,即便赫连不退,如此僵持下去,国库余粮便要挥霍一空,届时进退两难。
往前夏军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皆是在赫连勃勃统帅之下如今王买德克略阳攻天水,掣肘晋军,赫连勃勃举大军亲征。
战事顺遂,一月克长安也並无可能,若御驾亲征无用,倒不如早早北归。
夏雄踞一方,来日再图谋关中便是。
眾臣思索过后,方才敢抬眸看向赫连勃勃。
眼前这位君王也就只有在兵事上能让他们安心。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