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安归(2/2)
在肆意徵发男丁,透支国库的情况,纵使效仿苻坚举百万兵也不成问题。
大多情况下,仗打的是细水长流,刘裕好赌,可也知轻重缓急,明明有稳当拼国力取胜的法子,他断不会因虚无縹緲的一统功名而投注全部身家。
年轻时豪赌衝动实属情理,年至半百要还无分毫城府,只顾当下而不瞻望未来,岂不白活一遭?
一览无余知悉关中境况后,刘裕则令奴僕去取河东舆图。
刘义符见此,思索了片刻,问道:“父亲是要调河东兵马?”
“赫连勃勃统四万军,光靠这数万兵,退敌不难,可要胜之,却还差不少。
“刘裕微皱眉眼,答道。
眾文武见刘裕也未有十成胜算,脸上的得意喜色顿然收敛了些许,似同杜驥般暗自盘算著,知晓己方兵力占不得好,且还是以步对骑,守城或能占地利之优,野战多半要为其所碾压。
一骑兵对一步兵,根本无法比擬,考虑到其突袭其余郡城的可能,后方的守军不容调遣。
若京兆有关隘,夏军又多是步卒,许多县城坞堡的守军都可以调至前些,以人抵马,弥补对骑的差距。
不说要数倍碾压,正面上,兵力少了,能否胜之还两说,即使胜了,也无法重创夏军。
“超石麾下,可徵调五千步骑入京。”刘裕说道。
刘义符闻言,问道:“武都兵少,可会被钻了空子?”
“虏军总计不过五万数,王买德一路分兵半数东进突袭,短时间內,绝无可能攻陷二郡。”刘裕说道。
朱超石已將大部氐首尽数软禁,两郡之地无人会再受王买德的引诱而反叛,郡內的祸患摘除,任其突袭,也破不了城。
更何况自武都於陇右之中,游骑探马不在少数,王买德有动向,早已有讯息回报。
京兆以西,坚称高垒繁多,且各自相连,要想在长安眾人不知情的条件下攻克武都,效用微乎其微。
就算让王买德下了几座小城坞堡,也左右不了大局。
重心还要放在赫连勃勃身上,胜敌非首要,主在攻人。
倘若歼敌万骑,收復岭北志在必得,无需耗费吹灰之力,大军压进,夏军难守。
歼敌两万骑,赫连勃勃再如何持有勇略,也难以挽回大局,届时保不齐便要沦落与慕容超同等境地,晋军直逼统万,攻敌必就之处,被迫决战。
当然,赫连勃勃也可领著骑军遁走,但这样一来,统万失守,多年的心血经营全將化作泡影,最终还要做了刘裕的嫁衣。
“从弘农河北徵调五千人马至潼关,令德祖留三千军,其余尽数拨出,华阴北上,进北地克莲芍。”
言罢,刘裕目移向取来的河东舆图,不等王修擬令完,继而说道:“河北郡兵五千数,调一军至蒲坂,由敬之统领,整编后,即刻西渡,攻澄城。”
“荆兵三千数,收编后,京兆动员步骑一万五千,备足粮草、甲械、战车、
大弩,日后听令行事。”
“唯!”
王修等人一齐应下后,旋而奋笔疾书的在案上擬笔凋令。
刘裕这一番部署,几乎是將整个关中可以调遣的兵马悉数集於一处,加之先前从后方运来的漕粮,眾人皆知,这是要与夏军於咸阳迎战。
此时此刻,胜负已然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当务之急,是集结整顿各路兵马,再而是將刘裕归长安的风声压下。
要是令赫连勃勃得知刘裕北归长安,统揽战局,十之其八要撤军。
所谓的良机,不还是因猛虎下山,山头上仅一虎犊坐镇,怎能让人不凯覦?
在商议了诸多细枝末节后,时光悄然掠过,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
刘义符抚了抚额,轻声问道:“父亲准备如何打?”
干係关中得失,此役至关重要,甚至乎会影响往后南北对峙的局势,刘义符实在难以心安。
明知道有刘裕坐镇,胜算极大,但刘义符依然如此。
“你知长平之战。”刘裕放下战报,见刘义符頷首,徐徐说道:“赵括不及赫连勃勃,但此时二者心境相同,拼国力,拼兵马,待后方安定后,关西诸侯无一可求全。”
言罢,近前文武听著这虚无縹緲的豪言,纷纷露笑。
此笑绝非嘲讽,他们知晓,刘裕腾出手来,凉、陇乃至河西收復,只是时日问题。
“为父本欲令咸阳二郡兵马回撤京兆,令虏军南渡后,再行迎战,或可杀敌更甚。”
听此,刘义符思索道:“现今————可有此机会?”
“渭北失陷,他亦不会轻易渡河,与其如此————”
见刘义符大为意动,刘裕笑了笑,说道:“他既御驾亲征,你亦可效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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