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 嬉戏魔术之夜（2/2）
二人决定来聊天消化这一夜漫长的时光。尼克对冒险经历（他下意识地省略了“逃亡”这个关键词）以及充满港口风情的底比托首都伊利奥尼的描述引起了从未出过远门的少女的浓厚兴趣；自然作为交换，他也从凯瑟琳口中得知了许多帕萨那的轶事。
帕萨那的现任国王亚瑟在十二年前继承了养父的王位，继而立刻改变了外交政策并召回了与梅勒斯特里斯与底比托双线鏖战的军队，也因此获得了人民的支持。
此外，他还将战争中阵亡的魔术师名门的后代收入王宫当作自己的子女抚养，更是让国内的贵族对其死心塌地。但国事之外，他的xìng格十分孤僻，就连凯瑟琳也极少有机会见到他。对于这次婚姻，亚瑟也几乎没有留给她任何转还的余地。尽管内心十分不情愿，可为了同样被收养的弟弟的幸福，凯瑟琳还是毅然决定遵从他的旨意。
“你还有个弟弟？”
“嗯，他是家族里仅存的男孩。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很特殊，我也不能常常见到。”
“他甚至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
“参加……不，他有职责在身。”凯瑟琳的回答顿了顿，低头掩饰心中的迟疑，“他已经决心将自己奉献给帕里欧斯。”
“真是可惜，我还期待着萨拉贡家的男子会有怎样杰出的天赋。”
“他已经无法再学习魔术了。所以能尽快教我吗？为了延续萨拉贡家的传统，如论如何我都想要试试看！最好就是现在！”
“那么先把这些符号抄下来。”
尼克向凯瑟琳投去赞许的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摊开，又找来一叠粗纸放在她面前说道：“这些都是构成魔术基础的符文，下面的字母则是它们的发音和注解。魔术师将它们按照不同的顺序排列组合出不同的魔术，发音以及停顿的不同都会影响魔术的发挥。不过要注意的是，人类每天可以记住的魔术数量是有限的，在头脑中存储过量的魔术会影响魔术师的寿命。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记录下来，然后每过一段时间就重新选择可用的魔术就好。”
他说完皱紧了眉头，在老旧的羊皮上指出一段有些褪sè的楔形符号。
“这就是之前你尝试过的那个浮空魔术，反复练习记住这些符文的排列之后就可以熟练地使用了，如果就让魔术呈现出不同的效果就必须要尝试改变细微的排列，就像刚才你做过的一样。不过，还是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比较好。”
“咦？这个是什么？”
凯瑟琳注意到被羊皮纸包住的一只椭圆形金属徽记。那东西看上去十分jīng致，只有纽扣大小的黄铜sè表面上浮雕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的鱼，嘴里还叼着一只粗壮的蛇形怪物。
“这可是史克威尔家的家徽，抹香鲸。”尼克将那枚徽记放进手掌中伸向凯瑟琳眼前，不禁流露出自豪的语气，“不住在海边的人大多觉得不可思议，一条鱼竟
然需要几十辆马车才拉得动。每次看到这个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许多奇迹般难以置信却又真实存在的事物，众神之所以伟大也是因为超越了我们人类的想象力吧。”
“嘻嘻。”
“为什么笑我！”
尼克红着脸认真的质问让凯瑟琳笑得更厉害了，她坐低了一些，用左手托着腮侧过脸望着少年说道：“我只是觉得尼克太过谦虚了。对现在的我来说，魔术就是最不可思议的事，魔术师们正在创造的不就是这种奇迹吗。伊利修斯大王说过：人永远无法看见自己的后背，因而需要能够以之为镜的朋友。若是我来做这面镜子，尼克也能变得更自信一些吧。”
“不用特地安慰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我时常会羡慕绘卷中的故事，第一次见面便可互相托付之人也并不少吧。”
凯瑟琳的话刚出口，扑粉的脸上突然烧红，连忙抓过手边的羊皮卷辩解道：“这只是对于交予魔术的报答罢了。我还不能完全放心，也不确信你的表现是否都是伪装呢。”
“如果矜贵的仕女不愿相信语言，我该怎样表示我的真诚呢？”
“教我全部的魔术。”
“……我有点儿后悔自找麻烦了。说实话你的天赋在我见过的人当中出类拔萃，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连唯一的长处也要被你夺走。”
“噗，尼克原来在害怕这个啊。”凯瑟琳以惊人的速度在纸上重新列出被打乱的符号组合，递在少年面前。“没关系，尼克随时可以反悔，我已经很感激你能接受我的无理要求。”
“别在意，这也是我们共同的协定。”尼克温和地笑着答道，心中对于凯瑟琳的好感不禁更上一层。
整个晚上，凯瑟琳都在尼克的指导下训练着简单的魔术，直到伊丝塔尔的光芒被冉冉升起的金星冲淡，少女才终于抗不住倦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尼克轻声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将凯瑟琳扶到床上，拉起橙sè的天鹅绒被为她盖好，随即又挪过几步，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垫中间抬起袖子闻了闻。
淡淡的蔷薇味香粉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凯瑟琳的睡脸漂亮得让人不忍直视，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漏进房间，在沾上香汗的少女的鼻尖反shè出一小片光点，盖住眼睑的睫毛也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尼克注意到她的嘴唇反复开阖着，吐出状似呻吟的话语，他不禁蜷起身子往凯瑟琳身边靠了靠，可终究无法辨识出那些模糊不清的发音。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尼克狠狠地拍了拍脑袋，震撼过后的忧虑让他始终无法成眠。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凯瑟琳已经几乎掌握了他十二岁以前学习过的所有魔术，因为在天赋上输给少女太多而产生的羞耻感将他团团围住，让他完全不敢去想其他家族中还存在着更优秀的人才的可能xìng。
恍惚之间，尼克看到那天干净的书房中，母亲正捧着一只jīng致的瓷杯倚着窗台前。那是她与末rì来临的那天时完全不同的平常的样子，尼克记不得自己是否哭过，印象中的她永远只是微笑着，直到少年累了，便又像幼年时候一样一头埋进她的怀里。
那天的上午来得尤其晚，包括亚瑟在内的所有人都为这对新人度过了一个甜蜜而劳累的新婚之夜而高兴，好在他们只是静静地侯在门外，谁都没有走进房间仔细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