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8 冒犯之因总是无名(2/2)
“史克威尔……”艾萨克若有所思地翻了翻眼睛,突然叫道:“雷呢,给我把他找来!我还有事要问他。”
“对不起大师,我只想找回我的东西。”尼克无视他的夸张表演,“我确信将家徽掉在了您的房间里,如果您未曾注意到,我可以自己来找!”
“你大概还不熟悉光之塔的规矩!”
“我有幸见过您的伟大发明,却因自己不够谨慎而被申斥,这回一定不会再犯。”
“……我曾发火将你赶出房间?”
“是的,我很抱歉。”尼克立即低下头,像等待着极其重要的裁决。
艾萨克沉默了半晌,而后再度开口道:“你且等上一段时间,我现在很忙,等到今天的伊丝塔尔经过四分之三个天空之时再来。”
为何要特意选在后夜让我过去呢?
少年不禁有些疑惑,刚想再问,艾萨克却已摔门消失了。对于下午的魔术训练,少年也第一次显出漫不经心,吃过晚饭,他便早早地躺上床闭目养神等待起夜幕的降临。枯燥地等待了许久,直到挂在东方空中的伊丝塔尔也被深夜的乌云盖住,尼克打了一个哈欠,暗自盘算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刚想起身,不想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动。
艾萨克持着一副小型的旧烛台,靠在门后招呼道,他谨慎的样子与平时大相径庭,反而让少年隐隐生出不安。
“你要找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伸出手将那枚徽记扔进门缝里。
“不是约好我去您那儿?”
“你蹑手蹑脚会吵醒其他人呢。先别说这个,我的工作提前完了,可还有点事要你帮忙。”
“……请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尼克“嗵”地将门带上,来到衣架前从脸盆中舀起一把水扑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夏夜里黏糊糊的空气让人莫名地烦躁,他一时猜不透艾萨克深夜到访的意图,索xìng决定跟着探探究竟。
从尼克居住的楼层向上部跨过四、五段长阶梯、再小心地避开大师们的住处便可以来到靠近顶层的一排资料室。艾萨克将少年带进一间房中,点起圆桌上的蜡烛与一张纸条递给他,接着吩咐道。
“我得暂时离开一会儿,就按照这个名单来找。”
尼克低头瞥了一眼,手掌大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十个书名,不少以古奥里尔语写成,他想不到艾萨克为何心急火燎地赶来这儿,光是将他们一一找出分类整理好已然是一项极繁复的工作。
“是作为您研究的参考吗?”
“不必考虑那么多,只管将他们找出来,再等我回来就是。”
艾萨克冷冷地说完便带上门出去。尼克随手拿过几本翻了翻,很快有些丧气。这些书中的内容关联极少,许多相互龃龉,一些专有名词少年甚至从未听说过。
难道是故意整我吗,总该给人一个方向才好!
少年愤愤地合上书,趴在桌上不觉阖上眼皮。耳际的“嗡嗡”声又浮了起来,它已经消失了许久,竟像与尼克捂上耳朵的意图故意做对似的,越放越大,强制揪住他的注意。
“需要汝……”
他惊得倏然坐起,马上听得更为清晰。
“汝究竟去了哪儿!奴家……很怕。”
尼克感到全身被蛛丝牵着,没有任何思考的余裕立即推开桌子。循着灯影一路登上顶楼,残留的光线在这里戛然而止,由两排圆柱隔出的长廊呈现在面前。尼克小心地脱下鞋子提在手里,在石英铺成的长廊地板上快步轻移,黑暗中的摸索出人意料地费力,他瞥见前方漏出的熹微的光束,继而在那扇布满浮雕的石门前停下跪倒,几乎将脸贴在上面轻轻喘息。
房间里传出艾萨克低沉的嗓音,连身边肆意的风也停了下来,像特意令少年听得清楚。
“不论被拒绝多少次,我依旧愿意陪伴您,尊贵的陛下。”
“是纠缠而非陪伴。知道吗?尔简直尘芥般无趣。”
尼克认得这个声音。烛光中映出女子矮小的身形,她像正扬着脸,依旧保持着空前高傲的姿态,充满魅惑的音sè此时听来,却意外地毫无违和。
“您大概须一直与尘芥为伴、或与书架上的旧闻,您自然有无尽的生命可供消磨,然而您等待的人却活不了那么久。”
艾萨克把烛台放在一边,将一把锈铁般驳黄sè匕首递在女子手里。后者厌恶地扭过脸去,不料艾萨克突然起身,强硬地抓住她,将匕首塞进她的掌心。女子显然有些措不及防,她像受了惊的小动物拼命挣扎着,慌忙掷开匕首丢在一边。
“辜负好意可不是应有的礼貌。我曾承诺救出您,必然全力以赴。”
艾萨克捡起匕首像对待新生儿一样摩挲着,往脸颊上蹭了蹭又再次将它奉上。女子怯怯地捧着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奴家的确感到它附着的魔力,但既有着这条链子,奴家为何能拿住?”
“它是专门为您制作。既足以切开这链子的坚韧部分,亦可以避免反噬魔法的干扰,希望有幸蒙您一试……”
“像束手的猎物试将放血的刀?”那人轻蔑地笑道,残光身影也随之摇动,“人类总以为诓骗可一二且再三,奴家却只视尔之卑微作卑贱。汝已是那帮控偶之人中的佼佼者,背叛光之塔究竟有何益助?”
“幽闭之人自然感觉不到吵闹,光之塔太过老朽,却毫无纯粹之美。人们还不知‘魔术领袖’们的斑斑劣迹,那帮家伙老得甚至连捧起书的力气都不再有,却停不下最为无益的贪婪和党同伐异。您一定能够理解沉迷的美妙,就像月下的庭院中与自己幽会。”
“呵,汝就如此迫不及待摆脱它?奴家究竟看着怎样的笑话,既已厌恶无法再忍,却还卑微地向枯木行礼。”
“我非向他们行礼,只是痛惜被窃据的知识。您重获zì yóu的代价不过是稍稍切下那块令人垂涎的nǎi酪一角,而我会更崇拜您,对彼此都是双赢。我亦为您挑选了恰好的‘容器’,请稍作等待,我立刻带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