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 脏雨衣下的脏灵魂（1/2）

“呼……”

似乎有比细丝还要纤柔的风吹过。

尼克被耳畔的一阵瘙痒撩拨得浑身酥软，刚想翻身，却感到被什么东西压住动弹不得。少年连忙睁开睡眼。朦胧之中，一身旅行装束的妮尼薇正伏着身子跪坐在自己的双腿上，直起身子挽住垂落在耳边的金发轻声说道：

“奴家听到了不好的事。立刻起来穿戴好，不要发出声音。”

少年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等候妖jīng从他身上挪开。侧旁巨大的落地窗帘半掩着，乌云像一块浓黑的面纱遮蔽住伊丝塔尔的光芒，呼啸着的风雨不知什么时候降临在梦境之外的世界。不过一掌的距离之内，妖jīng轻轻吐出的气声和着雨点敲击窗台的声音模糊地混入尼克的耳朵，他不经意地低头对上妮尼薇的目光，她像绘在画中的监视者，水蓝的眸子里透露出不容怀疑的确信。

“动了，右数第六间的阳台。”

是盗贼？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尼克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用手势示意妮尼薇留心阳台方向的情况。雨中的动静隐隐停了，少年按耐住紧张在心中默数，突然像被闪电击中，狠狠拉摔开房门冲向走廊。

“德雷福斯小姐！”

“……”

“桑萨瓦先生？”

没有人回应。空荡荡的房间中没有一点被翻动的痕迹。洞开的窗台前，被吹入房间的雨滴散成雨幕落到地上、床上，内侧套间的门虚掩着，被灌入的风带动发出令人悚然的吱吱声。床头落着几件女式衣裙，那条灰绿sè的披肩连同一些内衣被胡乱扔在地上。尼克赶忙跑向窗台，藏在栏柱下边向外望去，五六个个黑影将一块乌黑的长斗篷披在科莉尼娜身上，排成互相护卫的有序队形裹挟着她奔向后门。

咬着嚼子的马在雨中焦躁地甩着尾巴，一载上那些人，便立刻掉头飞奔而去。尼克还未来得及看清，几乎是立刻地，另一个身影从马厩里飞快地追了出来。暴雨几乎完全盖住了所有声音，但凭着身形和模糊不清的嗓音，少年还是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等到他们叫醒服务生牵来魇，库雷克早已迫不及待地追出了很远。刮起的雨滴疯狂地砸在尼克的脸上、身上，逼得他紧紧抱住马脖子。二人在光jīng的指引下循着泥地上的蹄印追赶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处荒废的十字路口前不远处，原本掩藏在凌厉的暴风雨下的激烈的打斗声在耳边骤然清晰起来。尼克直起身子，将盖在脸上的斗篷拉高一些。如帘般落下的雨幕之中，库雷克孤独地奋力挥舞着长剑，不时发出沉重喘息的吼声。在他的正前方，两团手持短刃的黑影如鬼魅般将他死死缠住，他们的配合娴熟，灵活的脚步丝毫不落下风。

“这样的身手……你们不是一般的强盗，究竟想干什么！”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用更犀利的招式逼得库雷克节节后退。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只是将库雷克赶离马匹所在方向，便瞅准了机会飞快地跨上马向东方逃去。

“混账！把科妮还来！”

他竟三次踩空了马镫，不由歇斯底里地叫骂道，用尽力气将长剑掷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沾满雨水的长剑在强风中旋转了几圈，如它筋疲力尽的主人一样，无力地瘫倒落进泥里。尼克抽打着魇从后面赶上，一跃跳下马背拉住他。

“他们抓了科妮……”库雷克使劲拍着额头，越心急如焚，越感到头痛yù裂，“妈的……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先别着急，这种天里他们一定会留下脚印。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可否先帮我把剑找来。”库雷克摆了摆手，捂住左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白天本来想陪几位好好逛一逛，谁想竟遇上了一些令人不快的事。科妮的情绪从那时起就一直十分低落，刚才被劫持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像一口痰哽在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吐出雨点般断断续续的模糊请求。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她……帮帮我……”

“Aye,否则吾等追来所为何事。”

妮尼薇一脸认真，催动魇径直向前走去，库雷克的马也像受到了感染一瞬间温顺下来。尼克上前拾起长剑，用手绢略略擦拭过递还给库雷克。

“请务必让我们也来帮忙。他们既不是冲着钱财而来，德雷福斯小姐暂时必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