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 最高贵的囚鸟(1/2)
第二天用过早饭,伊尔迪科便唤来几名女仆,领着三人四处参观过一番。这座始建于四百年前的城堡维内提亚两面环海,正坐落于克劳馥家领地边缘的隘口。城堡的附近便是该地区相当繁华的一处集镇,从小镇北方的出口登上马车,只需在遍植红杉与樟木的坡道上行驶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便能来到城堡巍峨的门楼前方。
饶是如此,对比不过一百千码外纸醉金迷的王国首都,这片近在咫尺的地方只能用荒僻来形容。海边一律是不能耕作的盐碱地,就连传统的渔业也举步维艰,过分剧烈的海风总是顺着曲折的海岸线钻进断崖天然构筑的口袋中,rì复一rì地灌进这片角湾。多亏了身为王室总管的卡斯帕尔·克劳馥及其家族的不懈努力,才让这片物产贫瘠的领地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经济活力,堪比人所未知的世外桃源。
不过作为拥有三百年以上家室的传统底比托贵族,卡斯帕尔依然免不了像其他脑满肠肥的爵爷们一样,热衷于用种种华丽的装潢粉饰家族的住所。不知名的天才匠人修筑起城堡雄伟的主楼,不同于刻意展现高塔神秘sè彩的帕萨那人,出生于广阔海边的底比托的建筑师们则更倾向于使用柔和的圆与高塔的结合来构建他们的作品。青砖砌成的墙壁上被开出许多半圆形的彩sè玻璃窗口,无数层圆形的拱门覆盖住足足一百码的走廊,平行地伸入大厅zhōng yāng。手艺纯熟的工匠将大理石雕成一样大小的海蛟模样安置在每一层拱门的正上方,穿过彩绘的长廊与拱门,一只巨大的水晶吊灯突兀地呈现在三人眼前。穹顶上绘满了出自历代名家之手的壁画,被它笼罩着的地方,令人沉醉的金sè从密特拉温暖的怀抱中散逸而出洒满铺遍大厅的一整张驼毛地毯,四壁反shè过来的光芒只让人觉得正身处龙族的宝库之中。
“这里的藏品都是克劳馥家历代收集了超过一百年的成果。”伊尔迪科·克劳馥抬起胳膊指向面前不远处一块古朴得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墙壁,有些得意地介绍道:“诸位请看,这柄指挥剑乃是被誉为‘贤王’的瓦伦斯陛下所赐,还有这套鞍具,也都曾是王家的用品。”
“赐给出没禁銮的弄臣兵器马具,真说不上这是荣耀还是讽刺……”
雷欧纳德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墙上的展品,小声嘟囔起来。他的态度依旧明晰,对于尸位素餐的贵族老爷,出身底层的雷欧纳德从来不抱一丝好感。
唯独眼前的两人是个例外。
“喂,雷……”
凯瑟琳趁人不注意用胳膊捅了他一下。并非出于责备,只是少女敏锐地观察到伊尔迪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的表情,想为尼克,也为自己和雷欧纳德尽力地免去一点麻烦。从早晨开始,女仆们为她换上的衣服就勒得她有些难受,虽然身为公主早已习惯了对这种冗繁的服饰,可依照底比托风俗所制的礼服还是沉重得令人不堪重负。
“放心,我也知道你很辛苦。”
雷欧纳德不耐烦地摆摆手回应道,忍不住偷偷望向她。凯瑟琳身着一套水绿sè敞口礼服长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半掩在饰满羽毛的礼帽底下;她挺着胸口流露出天然的不矜不傲的气质,不时随着伊尔迪科的说辞礼貌地频频致意,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最前方的尼克身上。
“克劳馥先生,您的招待固然盛情难却。只是我记得王室总管阁下曾经承诺过,敢问要见我的那位大人物现在何处?”
尼克终于忍不住上前追问道。可伊尔迪科却像并不在意似的,他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停顿了好几秒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堵镶满荣誉的墙壁上撤回。
“敢问你可知道克劳馥家兴盛至今所依靠的是何物?”
“是礼仪,也即是不得罪所有人的待人处事最佳的方法。”青年的嘴角依旧挂着近乎枯燥的社交笑容,“总管先生想让三位住得安心,亦恐客人怕过分拘束这才安排了这趟参观。不过请您明白,这个城堡里居住的贵人并不止几位,为人处世之时也要想一想他人方便与否才好。”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不知道您能否透露一些细节,关于那位客人的身份……”
尼克躬身道歉道,刚想再问,却被伊尔迪科伸手止住。城堡另一侧的钟楼里,悬在半空的巨型的青铜挂钟恰好敲过十二下,年轻的扈从兼管家兀自搓了搓手,收起脸上一闪而过的暧昧笑容,开口拽回三人的注意力。
“哎呀,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那位大人那边想必也已经结束了,几位请跟我来。”
从主楼的后门出去约莫走上一刻钟,再穿过一片修剪齐整的庭园,便能在粗壮的雪松林间发现这座袖珍的修道院式建筑。尼克和雷欧纳德心有灵犀地走在两侧为身后的凯瑟琳拨开垂下的树枝,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差点被从一旁落满雪屑的小径上突然窜出的人们撞上个满怀。
“这么慌张成何体统!长老们呢?”
伊尔迪科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女人的衣服大声斥责道。她们一律穿着修士的灰sè连身长袍,胸前显眼的地方佩着安眠与重生之神孟菲斯的圣徽。尼克不禁有点儿诧异,眼前这几人战战兢兢的姿态不管怎么说也实在太受辱了些,即便作为教会中地位较低的入职修女,也断不至于在一名伯爵的扈从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长老们还在祈祷。”被抓住的修女小心地抬头答道,她感到胳膊被铁钳般的手掌紧紧捏住,疼得差点掉下眼泪来。“大祭司说国王陛下可能需要动个手术,让我们再去打几壶热水来……”
“什么手术?”
“高烧和疟疾,或许需要放血……”
“混账!”伊尔迪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声叫骂道:“你们以为自己在给猫狗治病吗?马上停下来!总管大人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可如果陛下的高烧还不退,恐怕熬不过明天晚上。”
“那也不行!你们这些家伙除了靠捐赠过活还懂什么?总之给我立刻住手!”
伊尔迪科凶恶的眼神吓得那名修女赶忙向后退去,她的胳膊依旧被抓住,拼命挣扎的样子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那间房子里住的是国王陛下?难道说要见我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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