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另一个汉斯(1/2)
告示牌立於路旁,上面绘着箭头、地名、以及与马克威尔本馆距离的字样。字迹是用萤光涂料画上的,即使是夜晚也清晰可见。伫立於告示牌前的老鸟卫兵和菜鸟卫兵两人交头接耳,然後举起油灯,将视线和脚步移到连灯光也照不亮的黑暗深处。
菜鸟卫兵脸上挂着老鸟卫兵所没有的轻松sè彩。他是在年初被雇用成为马克威尔家的私兵。老板虽然没有好风评,不过卫兵薪水的起跳数字可是南方第一,怎麽算都是份好差事。
「快吓死我了,这一带全部都是老板的私人土地呀……我当卫兵也快一年了,连十分之一……不,五十分之一的地方也都还没巡过」
「是啊!要是哪天在某个地方人间蒸发,恐怕也没人知道吧」
老鸟卫兵在心里抱怨着菜鸟卫兵的不懂事。这工作干了五年,老鸟卫兵知道禁忌的可怕。不看、不听、不闻,这三件事是在马克威尔家工作绝不可忘记的三原则。
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可是会丢命的──老鸟卫兵也是这样被恐吓过来的。
刚才的爆炸事故被巡逻队注意到之後,除了联络馆邸之外,先行到现场调查的任务便落在这两个卫兵头上。老实说,老鸟卫兵其实并不想跟不懂事的菜鸟同行。
爆炸事故的真相或许是他们根本不该知道的内幕也说不定。老鸟卫兵待了五年,这段期间确实也曾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失踪了。
「刚才连地都在摇。到底是什麽东西造成的呢?」
「少问些有的没的!」
老鸟卫兵的回答带着些许愤怒。
据说马克威尔家也有跨足军火走私。对恶名昭彰的敌罗.马克威尔而言,这点程度的谣言不过是在黑海上再滴上一滴墨水罢了。被帝国列为第一级管制品的火yao和爆炸划上等号,这是合理的联想。老鸟卫兵的愤怒是在压抑恐惧。说不定他们真的碰上不该知道的事实了。
「……我曾经见过米莉亚小姐,她真是一个好女孩」
紧张的气氛又被菜鸟卫兵这麽一句话给『谋杀』了。
菜鸟卫兵才二十岁出头,兴趣是弹琴唱民歌,优渥薪水是他当马克威尔家私人卫兵的理由。但是,辛苦的工作很快就让他厌烦了。当他在薪水和辞职之间徘徊不定的时候,菜鸟卫兵遇到了让他愿意继续做这份工作的第二个理由。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老板的女儿米莉亚在林间散步时,在偶然的情况下和值勤中的菜鸟卫兵遇上。米莉亚也只是客套xìng地向菜鸟卫兵打声招呼罢了,然而就是这麽一句短到不能再短的道安,就让菜鸟卫兵当场为之恍神。
若说米莉亚的客套话是专门针对他说的,那似乎有失客观。当rì在菜鸟卫兵身旁还有十九名同样也在值勤的卫兵同僚。或许这二十个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也说不定。当然,当事人的妄想没必要、也没义务去迁就客观论,菜鸟士兵至今仍持续膨胀着那份幻想。
「米莉亚小姐是我所见过最为美丽的少女。为了她的圣洁,为了她的笑容,我可以死!我也要将这份感动写成一首诗歌!」
无可救药的骑士jīng神是不分阶级、国家、种族,所有男人共通的浪漫。菜鸟卫兵的梦想就只差最後一个步骤便可实现──也就是亲自向心中的圣女献上诗歌。只不过,机会几乎没有。卫兵这份工作需要的不是填词弹曲的才能,而是舞剑的本领。就算有这个机会,付诸行动的菜鸟卫兵恐怕反而会被当成sè狼也说不定。
这份遗憾已经在心头盘旋有半年之久。看起来,在梦想实现以前,菜鸟卫兵暂时也不会有辞职走路的打算。
──马克威尔家是罪恶的渊薮!
这句话是不少人心中不敢说出口的共识。不过,即是老板和一部分员工与犯法事业有所关连,在马克威尔家这个大环境里仍然还是有很多认真工作的一般人。
话又说回来,现实总是严苛。大难临头时,灾难可是不会去区别受难者是好人还是坏人。
菜鸟卫兵和老鸟卫兵还不知道,他们正朝着危险的未来前进。
「刚才的爆炸会不会是龙人的杰作啊?」
「你少乌鸦嘴!」
老鸟卫兵又一次斥责饶舌的後进小子。焦躁不已的他,在听到『龙人』的名字後又更加暴躁。假如传说中的怪物真的现身,他们两人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老鸟卫兵对菜鸟的不懂事越来越感冒。
菜鸟卫兵同样对老鸟卫兵有所不满。就卫兵这份工作而言,老鸟卫兵的剑技是在他之上没错,但也没有到如年资差距般有五倍之差。菜鸟卫兵甚至以为老鸟卫兵唯一高过自己的,就只有臭屁的高姿态以及倚老卖老的前辈意识。
「你看那边!」
菜鸟卫兵的手指伸向远方。黑暗的另一侧在摇晃的灯光下呈现出奇异的光景。如果将灯火熄灭反而能看得更清楚,那是一条如夕阳般燃烧的地平线。
夜空下的森林就像是被利刃水平划开,裂出一条被火光烧亮的水平轨迹。火势似乎不大,因为若是发生森林大火这种等级的灾害,此时夜空恐怕老早就被大火烧个通红。
两名卫兵已经接近事件的发生地点了。
「要是让火势蔓延开来,这附近都会被烧成一片火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点人手是没办法灭火的。我们回去找人支援吧!」
「说得也是,我们尽快回去通报吧!」
一改不久前相互攻讦的恶劣口气,两人迅速取得共识。
「快走!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种晦气的地方!」
老鸟卫兵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甚至在回去之後,老鸟卫兵也打算连这份薪水优渥的工作也辞了。他不断催促着同僚,离去的脚步也不曾放慢。走过某棵树底下时,走在前面的老鸟卫兵的头不小心碰到一条垂下的树藤。然而当老鸟卫兵举手想要拿开碍事的树藤时,不久却突然发出凄惨的叫声。
只是被树藤缠住罢了,干嘛叫这麽大声?走在後面的菜鸟卫兵满腹疑惑,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管。
「喂喂喂,发生了什麽事?」
这时候,发出惨叫的老鸟卫兵早就平静下来。会不会是把树藤误认为是蛇?这个答案闪过菜鸟卫兵的脑子,另一幕也随即浮现。
说不定,这个臭屁的家伙正为了自己将树藤误认为是蛇而感到害臊。菜鸟卫兵一边忍住窃笑的心情,一边想要帮他解开树藤。但是,当菜鸟卫兵一伸出援手,老鸟卫兵的身体突然却晃得不停,彷佛双脚没有着地似的。
仔细一看,老鸟卫兵正被树藤吊着。当老鸟卫兵的身体由背面转到正面时,窃笑的年轻同事顿时张大嘴,露出发亮的牙齿。第二道惨叫声没有响起,只有意义不明的吞吐。菜鸟卫兵失笑的眼睛正映shè着老鸟卫兵的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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