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海面鲜红(1/2)
又过了大约数到一百的时间,接通船舱跟甲板之间的楼梯板唱出『砰啪』的音节,听声音就知道乐师的心情很差。亚利回到甲板,克拉姆这把又将与和平告别的大剑已背在身上,他左顾右望,很快就发现这艘船收纳小艇的地方。
捕鲸船配备的小艇其实一点也不小,六位划桨手是最基本的人力需求。可以想像那一幕──小艇的鱼叉手投出鱼叉,负伤的鲸鱼拖着小艇挣扎逃逸,直到力竭身亡──水手跟海中巨兽搏斗的豪情以及那片染红的海域开拓了捕鲸业的黄金历史。
……然而现在却只剩下褪sè的痕迹。
「海盗来了!怎、怎麽办?」
一听到海盗出现,水手皆发出哀声。
亚利继续和船员交涉,可是才没多久,对话就陷入沸腾危机──是亚利单方面的喷火。因为对方也说了和船长一样的自私话。
「别开玩笑了,被海盗盯上就别想活着回来。我们又不是海军,只是捕鲸船,对付那群比鲨鱼还凶恶的家伙可不是我们的义务。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赶快逃命才是聪明人……」
水手不觉得有自己理亏的地方,莫名其妙又无理取闹的人是这个小子才对。是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想起客人,水手突然想起另一个酒量好,职业是管家的客人曾经这麽说:
「说起我家的亚利少爷呀……简单形容的话,就是长相可爱、个xìng凶悍、拳头残暴……」
──好像听过这麽一段酒话没错。
於是僵持很快就结束了。小艇被放下来,上面也载着亚利那个麻烦小鬼。大概所有人都认为那把大剑远比小鬼的拳头还要更加残暴的样子,只不过仍然没有人愿意帮忙划船。
……整个过程都看在另外两位客人的眼里,还拿来当话题用。
「哎呀哎呀,该说蠢还是热血笨蛋才对呢?你看你的少爷」
「很可爱不是吗?」
「会死人的,除非你认为被乱箭shè成刺蝟的少爷也很可爱」
再回过头来,亚利划船的背影映入修瓦克的眼帘。
「话说回来,小子划船的动作虽然难看,不过还挺快的」
「jīng神好与体力好是少爷唯一的可取之处」
汉斯以肯定的语气回答。
海盗来袭的消息才刚传开,酒宴的欢乐与酒jīng粒子随即被驱散。恐怕再过没不久,怕事的捕鲸船船长应该就会出面,指挥船员赶紧离开这处是非的海域。
汉斯手上还握着酒瓶不放。酒瓶两侧的手把像是一对招风耳。汉斯的心智状态并没有古代暴君在醉酒後放火烧城来作乐的荒唐,只是眼前的景象实在很难让人严肃起来。
明明知道是海盗在抢劫,可是现实的距离确实隔离了人与灾难的距离,就彷佛在一座剧场正在上演的戏剧。
「暴君与刻薄老板是一样的,他们高高在上,不知道百姓与员工的辛劳,所以才会毫无节制地加税、提高工时或减薪」
便宜的酒灌进汉斯多话的嘴,旁边的修瓦克不禁苦笑──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联想?
和宽阔的天地相较,国王十字号的灾难显得微不足道。海面宁静如昔,只是偶尔也会有波涛在耳语。这是一种感xìng的抒发没错,然而修瓦克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理xìng。
「小子与海盗的事就交给我好了,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我就在等你这句话,你真是我的知己」
不仅是知己,还得做白工。接着修瓦克又突然问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请说呀,修瓦克」
「你为什麽要对小子隐瞒你的力量呢?」
「我不是故意的,只能说我和少爷相处也有十几年了……总之,关於这件事嘛,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才是」
「只是藉口!」
这不是心声的否定,而是化成实际言语的严厉批评。
「有些话越晚讲出来,後悔就越大哦」
□□□
月球遵循自然的法则亏蚀消失。朦胧新月留下的黑sè球影,在满天星斗之间挖开一个圆穴,就彷佛黑夜女神身上镶满宝石的睡袍出现一个破洞的瑕疵似的。
这样的缺憾心理亦反映在『人类制订的律法无法成为遍及地上的正义』这句话上,特别是今天。在律法无法伸及的茫茫大海,被称为『海盗』的犯罪集团有恃无恐地到处打劫良民,烧杀掳掠,国王十字号就在几个时辰前变成了战场。
一个长相跟善良完全无缘的海盗正悠闲走着,一边走还顺便整理衣裤。他们是胜利者,那些被他们戏称为『猪仔』的打劫对象现在正以第二层以下的船舱为最後防线,这反而中了海盗的惯用伎俩。失去甲板的控制权,船员跟乘客等於是自己将自己关进一处巨大的海上监狱。海盗虽然在那只後又陆续派人攻击,但是这些人其实只是伪装成攻城兵的狱卒。到这个阶段,表层的甲板可说是已经完全在海盗的控制之下。海盗可以悠哉散步,偷取死人的财物,随处小便,或者享用『战利品』也不用担心被偷袭。
他来到船头甲板,漫不经心踩到死者也不在意,而他的伙伴,另一个头上绑着印花图案头巾的海盗正拿着望远镜观看右方海面。
「少装认真了!干完这一票就应该好好爽一下才对」
嘲讽的海盗不停动着那张长满黑胡渣的下巴。
「……不过,嘿嘿,现在才想来爽一下也来不及了」
「闭嘴……」
「你说什麽?想打架是吗?」
对海盗或酒鬼来说,因一点口角就大打出手早已是家常便饭之事,不过内讧没有发生。戴头巾的海盗把望远镜塞给伙伴,要他看眼前的那片海域。
「是渔船的样子。看大小应该是捕鲸船吧」
黑胡子海盗说。他没有用望远镜,捕鲸船的位置用肉眼就能找到。
在这个时候,沈重的夜幕仍然静静地降临朋提海,船上的灯火就像是摇曳於黑暗中的光点非常显眼。但是反过来说,如果能不点灯航行在黑夜的海上,就有当海盗的才能。这帮海盗就是用这种手段偷袭这艘船。
漂浮在遥远海域的灯火没有接近的迹象,反而越漂越远。黑胡子海盗看了後就笑着说谢谢。就是因为独善其身的心态广植人心,靠这行吃饭的他们才能混口饭吃。
「没什麽大不了的,他们不敢招惹咱们干海贼的!捕鲸业者只敢欺负没脑筋的大鲸,咱们可是媲美鲨鱼的海上猎人!」
「我不是指捕鲸船的事……算了,现在也不用望远镜了,你自己瞧」
头巾海盗所指的方向处隐隐划来一艘小艇,上面只有一个人而非满载着士兵,也因此最早发现的他才没有大声张扬吧。头巾海盗只是要商量看看等一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怕他啊!一箭给他死不就得了!」
发出豪语的黑胡子海盗取来一具膝张弩。从拉弓到瞄准的过程,他都没有临战该有的紧张态度。他轻松瞄准,金属箭头在篝火的照映下发出危险的光芒。
在扣下扳机前的刹那,小艇也发出金属光芒。当黑胡子海盗注意到时,一个巨大的枪头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他来不及惨叫,捕鲸用的阔刃型鱼叉已经挖开他的肉与心脏。
篝火的光反shè出血红的颜sè。
同伴意外被杀,吓得头巾海盗不知所措又大吼大叫的,使得其他海盗也注意到这个突发状况了。
□□□
亚利举起第二把鱼叉,用掷标枪的要领shè出鱼叉。鱼叉shè中船身,末端则系着一条绳索,亚利便抓着绳索爬上有如海上城堡般高耸的国王十字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