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奇蹟的消逝（1/2）

外面出状况了。

自从韩出去之後便状况不断。才一会儿的时间而已，又是刮风又是地震的，就算赛莉儿病得再重，倒也不至於完全察觉不出来。

说不定是在跟熊打架吧？赛莉儿如此猜测说。如果是，待会或许就有熊肉火锅可以吃了。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那个将自己打伤的黑袍武士派手下追杀到这里来了，结果刚好碰上外出的煞星。

如果是这样的话，赛莉儿也只愿施舍一点点的同情给那群走狗。韩动手毫不留情的个xìng，赛莉儿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如此就好，对那帮匪徒，她没兴趣付出更多的关心。

「待会小韩回来时，一定会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女王完全将家臣二号的想法给看透了。

男人都是这样子。

以保护者自居的男人，其症状更是严重。这类型的人哦，总是认为身为男人就应该在背後默默守护家人，或者是对自己有重要意义的对象，并将此想法昇华至美学意识的层次。不过说白了，其实就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在赛莉儿的记忆里，亚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以前年幼时，赛莉儿曾被镇上的恶童们欺负，身为哥哥的亚利当然立即替妹妹出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个复仇行动是私下进行的。当天晚上，哥哥对闷闷不乐的妹妹付出比往常多出数倍的关心，尽管脸颊痛得让亚利笑得很不自然，尽管亚利的藉口实在是破绽百出，赛莉儿也没拆穿他。当时的赛莉儿很坦率地接受了亚利呵护自己的心。

也因此，赛莉儿也决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韩。不过，韩究竟会编什麽样的理由出来，赛莉儿倒是挺期待的。

没过多久，不寻常的声响停止了。

这表示，洞外的状况已经被解决了。

但是赛莉儿还不知道，被解决的对象其实是韩。

……脚步声逐渐扩大。

但是进到洞里的人并不是韩。

很快的，赛莉儿便知道这个事实。味觉白痴到无可救药，还看光她的**、摸遍人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而且表情总是僵硬得跟石头没两样的亚汗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进到洞里的人是赛莉儿不认识的陌生人。

相反的，对方完全掌握她的背景。

「晚安，皇女殿下」

「请你回去。夜深了，病房谢绝访客」

赛莉儿随便拿话敷衍对方，目的是要拖延时间。女王的家臣二号不会随便放人闯进这里。韩是个忠心的家臣，更是一头凶暴的看门犬，有他守在门口，即使是喷火龙也闯不进来。可惜的是，赛莉儿也很清楚韩并不是脑筋那麽灵光的人。武力不成就用智取，这个人能闯进来，必定是用了调虎离山之计。

这个人来意绝对不善，赛莉儿很肯定说，因为他知道赛莉儿真正的身份。直到目前为止，知道赛莉儿是神圣艾斯卡帝国的公主这个事实的人，除了家人之外，全部都对她有所企图，不是想利用她，便是想杀她。

「你还不离开吗？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要是再不离开，当心钱包大失血，还得付一笔奠仪才走得成呢」

敷衍话已升级至威胁的等级。

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以旁敲侧击的方式来套对方的话，以摸清对方的底细。即使不成，也有混乱对手的效果。这是赛莉儿最擅长的言语攻势。

可是，赛莉儿很快便知道自己是白费功夫。

这个人深不可测。

──说不定还不是人类。这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身份高的人，说是宫廷大臣也不为过。可是，他的发sè实在太奇怪了。这世上的人种虽然多，但是赛莉儿还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有这种灰蓝sè的头发。

除了最初的拜访之外，这个人就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无论赛莉儿说任何话，他都没有回应，可是态度却显得游刃有余，彷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

不被外在所惑，能直接看透人心的眼神，拥有这种特质的人，赛莉儿认识的只有赛巴斯达家的管家一人而已。

这个人则是第二个。

「可以请你告知你如何称呼吗？」

赛莉儿不再回避。

碰到这种类型的角sè，卖弄小聪明是无用的。

「卡希里翁。也有一部分人都称呼我为『邪导师』」

「还真是个适合恶党头目的称号呀……」

毒言毒语的攻防就到此为止。

「你可以开始了」

「皇女殿下不打算询问我的来意吗？」

「就算知道，我也不能怎样。想抓走我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想杀我就请快动手。我还能活多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你是对我的身体有兴趣的话，我也阻止不了你。只是连我这种丑陋的伤体也能让你起生理反应的话，那我只好认了。有人喜欢人妻，另一派喜欢**，再多个恋屍癖也没什麽好奇怪的」

「你真是有趣又勇敢的女孩呀！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打算拖延时间。皇女殿下真的以为你的骑士能进来救你吗？『力』之御子是保护不了你的。至於『心』之御子，他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量也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

「这是什麽意思？」

赛莉儿其实明白卡希里翁话里的意思，可是她就是故意不说破。

要是承认了，那就等於是亚利对赛莉儿见死不救，结果导致赛莉儿伤重身亡。

这是赛莉儿最不愿见到的发展。

赛莉儿宁愿死在任何人手中，就算是死在韩的手上也可以。赛莉儿宁愿让韩被亚利恨一辈子，也不愿见到亚利活在後悔的深渊之中。

现在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赛莉儿绝不放弃任何机会。

可是，时间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卡希里翁导师下了一个宣告。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奇蹟的时间……」

「什麽意思？」

赛莉儿的疑问没有得到卡希里翁的回应，或者说根本就连一句话也没有。碰上这种类型的人，赛莉儿最没辄了。一旦嘴巴说不过人家，赛巴斯达家的小女儿可是会立即化身为武斗派，用拳头代替对话的。

身体动不了。

脖子以下的部分完全不听使唤。

除了说话之外。

这已经是没必要重复再确认的事实了。包括痛觉在内的各项种感觉都很模糊，赛莉儿能明白个大概，这是亚利的御子之力所造成的影响。可是就在不久之前，赛莉儿身上发生了两次『发作』──正确来说是痛觉恢复了。

两次发作都发生在韩不在场的时间。时间点上也许只是巧合，但是意义却非比寻常。这表示维系赛莉儿生命的力量已经逐渐在消失当中。

奇蹟的时间……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赛莉儿总算是明白了。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推敲，将目前为止所有发生过的迹象整理一遍，自然就能得到这个结论。

同一时间，赛莉儿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卡希里翁的眼神为什麽会让赛莉儿感到如此不舒服，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确实能感觉得到的某种恶意。卡希里翁对赛莉儿有某种企图，赛莉儿知道，但应该不是威胁xìng命的那种企图，毕竟死人的利用价值低。

既然是要来救人，卡希里翁的态度却有点奇怪。他迟迟不动手，再加上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而且是带着某种『兴趣』，或者是『期待』的那种眼神在看着赛莉儿。

──他…是在等我发作！

以观看他人痛苦的模样为乐，确实是坏人该有的本sè。把这个人形容成恶党头目实在太贴切了。赛莉儿既然明白对方的用意，自然更不会如对方所愿，因为她知道，这种坏蛋最想见到的，就是她因为痛苦难耐，而向人求救的样子。

於是，赛莉儿也不说话了。一个人默默站着，另一个人默默躺着，两对视线在在空中交错，简直就要擦出火花了。

求救？绝不可能。

……这场意志的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赛莉儿眼前的视野突然被满满的鲜红sè所取代，这是最初的徵兆。第三次发作，其程度和类型都和前两次完全不一样。不只是痛觉而已，而是彷佛原本被外力停止的身体机能就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开启了。

疼痛、流血、悲鸣、挣扎，这接连发生的情景就在卡希里翁面前不断上演着。就像一个失控的傀儡似的，cāo纵人偶的丝线整个纠缠在一起，无法正确的呈现出傀儡师想表演的动态。在卡希里翁面前，倔强女孩成了一具扭曲的红sè人偶。

这场惨剧终究也有落幕的时刻。

赛莉儿动也不动了。这并非是御子之力再度起作用的结果，而是身体机能整个瓦解所致。

身体几乎可以和屍体划上等号，但是她还是活着。人这种脆弱的生物很容易就死了，有时候却也出奇的耐命。

赛莉儿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求救的话。尽管卡希里翁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赛莉儿也绝不屈服。只要说出口就输了，这是赛莉儿绝不妥协的尊严，尽管痛苦让她叫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声音，她也不求救。

但是对卡希里翁导师而言，只是一场余兴结束罢了。

赛莉儿的身体又动了。看起来好像是站起来，可是脚底却整个浮空。能够让赛莉儿的身体违反大地引力漂浮起来，是卡希里翁施展力量所导致。从卡希里翁的胸口一直到伸到眼前的左手掌，无数道如同血管般延伸的发光纹路正顺着心跳般的脉动，一波接着一波传送到卡希里翁的手掌心。以手掌心为原点，规律地释放出涟漪状的波动，进而形成一个抵抗重力的领域。

接下来，卡希里翁伸出了右手，并将食指轻轻地抵在赛莉儿身上的一条绷带。就在同一时间，又有好几道发光的纹路从卡希里翁的胸口扩散出去，迅速通过右半身，顺着右手臂集中在食指的最前端。卡希里翁轻轻挪动指头，便将绷带切开，然後再将绷带取下来。

那些绷带几乎是黏在赛莉儿的身上，难以取下。卡希里翁将绷带一截一截切断，再慢慢将绷带自伤口表面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