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遇官人互诉衷肠,随碧波远走他乡(1/2)
师师睁大眼睛,看那人相貌,不看便罢,一看,不觉暗暗叫起苦来——
只见那人生的,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
肌肉浑如生铁打成,骨头疑是顽铜铸就。世上降生真五道,人间那来活阎王!
真是才出虎豹狼窝,又入地煞阎罗,这世上真真没有人的活路了!
那人并不理会师师,只背过身去,把一件棋子布背心,灰黑生布衫套在水淋淋的身上,收拾妥当,再往头上叩一顶遮rì黑箬笠。
师师纳闷,船动似摇篮,颠簸起伏,那人却似木桩一般,钉在船弦边,竟纹丝不动!
“敢问船家,是那路英雄,为啥舍命搭救小女子?”师师定下神来,赶忙问道。
“哈哈哈,嫂子,不认得我,该认得船头那位吧!”
“嫂子?哪来的嫂子!谁是你嫂子?”师师疑惑。
不由自主的,顺着‘活阎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船尾同样立着一人——
橹摇的如燕子翻飞,船行的似蜻蜓点水!
晨风撩开鬓角发丝,露重霜寒,把青丝染成雪白。
唇若涂朱不常开,睛如点漆藏洞天,面似堆琼露苍白,经风沐雨芭蕉衰。
哦,是他!我的小乙官人,不会看错,我朝思暮想的人,梦一般的,立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看他,仪表天然仍磊落,神态自若胜神仙。
飒爽英姿,出人英武,凌云志气,不减当年!只是憔悴了许多。
师师等不及了,她想扑过去,牵着他的手,就算是梦,也要醉生在他的怀里,梦死在他的梦里!
官人啊,我的小乙,你如昙花,开在我的生命里,咋转瞬就消逝的无影无踪!
想往事,往事如烟。
益州古调,你曾经唱出绕梁声音,果然是艺苑专jīng;风月丛里,鼓板喧云,嘹亮萧声,你堪称京城头名。
想忘记,又记起。倚窗空扶栏,畅叙了多少幽情,等待了几个chūn秋——
神案前头,拈香叩首,说是许做了姐弟,其实是拜成了天地!
英雄堆里,神州擂台,棍棒参差,揎拳飞脚,四百军州处处惊,技压群雄无人敌!
好一个人见人爱,智勇双全,重情重意的好英雄,我的小乙。
——曾经的浪子燕青!
燕青来不及答理她,只顾着奋力划浆,看看金兵追的近了,放开橹去,拈弓搭箭,大吼一声“走!”
那支箭,挂动风声,直直的向岸上飞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不偏不宜,正中岸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位,那金兵“哇”的一声惨叫,应声落马。
后面的追兵,见这情形,吓得呆若木鸡,勒住战马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化为泡影。
甩掉追兵,师师才感觉到,一丝丝冷风,钻心的刺骨。
燕青收起弓弩,放开船浆,走将进来。脱下披风,披在师师肩上。
“姐姐还认得我吗?”
燕青一开口,师师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小乙官人,是你把奴家忘了,想当年,京城一别,本想着,隔三差五,你能常来常往,看看姐姐,可谁知,你竟然一去不回头,杳无音讯,怕奴家玷污了官人的好名声,还是见了新人忘旧人?空让姐姐牵肠挂肚。”
“姐姐想多了,京城我实实去过几次,后来听说你被那混蛋皇帝,请进宫去,也就绝了这个念想。”
“我入深宫,绝非自愿,实属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姐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牵挂于你。牵挂你,这些年来,不知去了哪里,姐姐时时为你拜佛,刻刻为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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