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洼群(2/2)
夜晚的墨城,户外温度极低,紧身防寒衣还能保住人体不受寒冷地侵蚀破坏,却无法避免寒冷的感觉。水洼的水是冰冷刺骨的,连续数小时泡在水里的双脚,早就冻僵了,叶不似知道这仅是表皮感觉上的冻,并不是脚真的冻僵,尽管这样,他还是无法阻止身体的神经不再感知。如果没有脚上的防寒鞋,他真的不敢想象,那该会是如何?
“我们的祖先,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至少发明了这套实用xìng极强的户外防寒服,从头到脚,包裹得紧紧地,一滴水都无法进来,还是有一定水准的。”流浪时不时都要关注一下叶不似,毕竟他是第一次出来流浪,露宿黑夜,不像他皮粗肉厚,耐得起折腾。小时候,水洼群是他经常藏匿的地方,抢了食物,不敢走河,只能在这种水洼里躲着。好几次,他以为自己奄奄一息了,谁知,白天温度上升,他醒来,就像进入休眠期一样。对于这种寒冷,早已习惯,只是这次步行的时间长了些,因为叶不似的同行,否则他早就勇往直前,大步大步地淌过去。墨城的寒冷是无声无息、无形无影的,白天夜晚温度差别相当大,居民似乎是遵守了戒条般不出门,这也是造就了城市的夜晚越来越冷,几乎断了人气。
“我突然想房前的那条河了,它好像是暖和的,就像不烫的温水一样”叶不似的牙齿在不停地打着寒颤,“流浪,你以前是怎么挨过得?这冷感觉像是成群结队的利剑钻进身体里四处乱窜,割得我遍体鳞伤!”他知道流浪有段时间无家可归,只能睡在别人家的阶梯上,偷别人家的罐头吃。直到有一天,他睡在他家门口,被叶不似的nǎinǎi发现,抱回屋中……从来不知道墨城的夜晚户外温度是如此得低,不知道水洼的水像冰刀在脚底来回割锯,不像河里的水,虽然不是热的,但也感觉不到冰冷。
“不知道啊,当时吧也觉得冷,但是有穿防寒衣,还不至于变成罐头厂里的冻鱼。”流浪轻描淡写,痞里痞气的外表下藏着积极乐观的jīng神。
想象流浪高大健硕的身躯,被拎起来挂在冰冻库,像工厂里的大冻鱼动弹不得,可爱又滑稽模样。叶不似忍俊不禁,笑了。
听nǎinǎi说,那一年,河面上一夜之间飘着好多小婴儿,装在不锈钢做的小盒子里,盒子上面打开着一扇小窗户,露出一双双饱受惊吓的无辜眼睛。这些盒子就像是从河底突然冒出来,当时人们把河底翻看了好几遍,根本找不到可疑的缝隙。平时的河里泡出来的只是各种壳子,但那次却是刚出生的婴孩。居民们都吓到了,一部分认为是河里长了怪物生下了这些孩子;一部分认为是这些孩子是从墨城漆黑的天穹里而来,他们绝不是凡人。街上的河是很规矩的,底部几乎是光滑的不锈钢铺成。迫于无奈,供给站只好收留了这些孩子,但因为各种原因,能存活下来的,也就流浪一个,也许他真的有异于常人的本领。在流浪7岁那年,他突然消失了,事隔两年后,人们都忘记了这个从河底冒出来的孩子时,他又神奇地出现了在他家门口。
“估计也是一只彪悍的冻鱼,不过能做不少罐头!”叶不似禁不住笑出声。黑暗给了人们想象的无限魔力。他能想象流浪挂着工厂里的架子上朝他做鬼脸且等待做鱼罐头的样子,流浪绝不会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人,或许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冻鱼的滋味。
“那当然,这块头可不是虚的。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连眼皮都无法闭合,但白天来临时,像冻鱼睡了一会儿,被解冻后醒来一切如常。很神奇吧!……这洼底?”流浪小心翼翼探入水中,眉头之间的皱褶多了几条“也不是,这尖锐物好像不是冰柱不似石块但又是石块。”
“究竟是什么?”对于他矛盾的形容,叶不似抓不住具体的事物……努力听。“流浪,你再用力敲几下洼底。”
“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下,底部的尖锐物似乎不完全是石头做的,就像我们穿着衣服,包裹在里面的是肉一样”流浪又用力敲打了几下,心里猛地产生了许多不肯定的想法,但太异想天开了。
“你的意思是说,尖锐物里面是钢或其他物质,但表层是石头完整或不完整的裹住。”叶不似瞬间就忘记了脚底的寒冷钻心,兴奋一下子就冲上脑,赶紧上前,与流浪并靠着,让两只表的灯光能聚集。
“不仅如此,”流浪摊开手中的石块,这是他刚从洼地里捞起,在搅撞中尖锐物顶部掉落的,那一块位置模糊可见到是黑得泛着亮的颜sè,用手感觉了一下,确实是钢的。
叶不似赶紧再用铁棍子撞击洼底,听到的声响是一样,但又不同于干净光滑的不锈钢。黑暗赐予了他异常厉害的耳力。难道这洼地的尖锐物都是钢制的,并不是石头。
“好像有某种规律,并不是杂乱生长!”流浪的眼睛,总是能看穿黑暗,就像能看穿它的本来面貌,一切都无所遁形。
“如果不是自然存在,而是因为某种原因,假设是有人创造,那会是什么?又是谁?这些不锈钢或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外表慢慢被裹上了石头。这些尖锐物明显不和善,显然并不是为了居民的生活之需而存在。”叶不似想每个看似无用的事物,都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只是他们没有办法知道而已。
“有没有可能是类似牙,就像我们的牙齿是为了咀嚼食物?”流浪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哪里有什么活物的牙齿是钢制?钢毕竟是死物。
“是不太可能。要不我们就是活蹦乱跳的食物,被圈养在墨城,等待某位庞然怪物的咀嚼?”叶不似不禁有些毛孔悚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咀嚼成碎,骨头嘎巴嘎巴的声响。
“你是不是书看傻了,有怪物?。你说1345年之前墨城是什么样子,是谁基于什么理由创建了它?总不至于是为了无事可做。为什么只有1345年?先假设这些水洼非自然存在,而是人为,必然发挥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作用,水洼是墨城的地层,难道墨城的地层是活的?”流浪虽然对书中的新鲜世界并没有叶不似那么疯狂地迷恋,但墨城的谜实在多,只要仔细一想,没有一样有答案。
“或许是用作防御?”心中的疑问越聚越多,叶不似感觉快要找不到地方装他们了。他极度地渴望知道点什么,哪怕是一丁点儿。
“防谁?居民?如果不是,敌人是谁?最不可思议的是我们认为奇怪的事情,而居民们从来没有想过。难道我们与众不同?”流浪极其认真思考这个可能xìng,总不会是为了防他这种偷罐头的流浪汉吧?那也太小题大做。墨城里的黑户并不多,聚集成地痞群,进行私下的买卖交换,但也规矩活着,从不损害居民的利益;居民之间向来互不侵犯,安居乐业。流浪这种偶尔的流氓行径,惹得自然也是地痞,但他们崇尚武力解决,从不依靠yīn谋。无论居民或地痞,都不具备建造这些尖锐物的能力。居民没有任何好奇心,或许是因为对生活感到幸福美满!
“或许只是我和你疯了!”
是啊,防谁呢?墨城只有一批数量有限的外来人口,流浪就是其一。叶不似紧随流浪的脚步,亦步亦趋,无法看见,他索xìng闭起眼睛,让耳朵听仔细。
“流浪…流…”叶不似顺势倒在流浪背上,双眼还来不及合上。
流浪一直保持高度jǐng惕,知道他体力严重透支后,随时会进入休眠期,故一直用背对着他,好让他不至于落进水洼里。他不担心,无数次经验说明:外表平凡无奇的防寒衣就像有思想的盔甲,忠实地保护着主人,当主人无法承受寒冷的知觉时,便让主人进入睡眠状态,进行修复。以往因为好奇心作祟,想知道防寒衣里是否都藏有秘密。流浪偷溜进供给站,偷了几件防寒衣,切块切丝反复琢磨,但终一无所获。对此,他也迷惑。与其说陪着也不是寻找新世界,不如说彼此做伴,浪迹墨城。他心里的谜团不比叶不似少。
背起他,少了思想负担,不用再顾及,多点重量而已,流浪快速向前,黑暗是他的世界,畅通无阻,他的一双眼睛能把黑暗剥个jīng光,在黑暗里,他永远如此肆无忌惮,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