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锈剑（2/2）

陆常欢看也不看他一眼，缓缓走到墙角，扶起了他的父亲。陆乘空并未受什么伤，此时强作笑颜，朝儿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但是陆常欢却避开了父亲的眼睛，转过身，眼神冷如寒冰，锐如鹰隼。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神。

他脱了夹袄，露出健壮的身躯、结实的肌肉。虽然个子不算高，但他百般磨砺出的身体却令人惊叹，旁边一高一矮两个青年也在诧异：他这身体到底是如何练出来的？

“紫薇宗，黄门，六指峰弟子，陆常欢，请两位师兄，指教！”这句话一字一顿，似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一般，说了这话，陆常欢推开门，赤着上身走进冰天雪地。

两人愣了一下，他俩是明着来找茬的，动手是意料之中的事，却是没想到居然要在冰天雪地里动手。二人对视了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走进了雪地。

漫天的鹅毛大雪不知何时已为微小的盐粒所代替，但天地间的寒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重了几分。陆常欢身形一闪，早冲到矮个青年面前，钢铁般的拳头带着强烈的罡风狠狠砸向他生有麻子的一张丑脸。他早料这一拳难奏效，拳头落空之际身子一回，右腿以横扫千军之势攻向那瘦高青年下盘。

紫薇宗以剑术见长，门下弟子的拳脚功夫却是稀松平常。这两人见陆常欢赤手空拳冲将上来，心下早就鄙视了一番，但碍于玄门弟子的身份，不好当即抽剑对付一个手中无剑的黄门弟子，便都打算先以拳脚让他心服口服。谁想几招过去，陆常欢拳如闪电、腿如疾风，一拳快过一拳，出腿几无影踪，他二人只能以巧妙的身法来回闪躲，渐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只听得连续“噗通”两声，一高瘦一稍矮的两个身躯如破麻袋一般滚落在雪地上，刚好一阵狂风吹过，两个身躯顿时被覆盖上了厚厚的雪，这样子简直跟冰天雪地中被赶出大户人家冻死的乞丐一般无二。

但两人当然不是冻死的乞丐，当即从地上爬起来，甩落身上覆着的积雪，怒气冲冲地盯着陆常欢道：“好你个陆常欢，竟敢……”话犹未已，矮个青年当先双臂一振，背后长剑在鞘中猛地晃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居然挣脱了剑鞘的束缚，轻飘飘地飞了出来，稳稳的悬在他头顶。

“去！”矮个青年轻喝一声，双手飞快地捏了个手诀，头顶飞剑微微一晃，随即闪电般shè向几丈开外的陆常欢。

陆常欢脸sè不变，整个人看上去稳如泰山。飞剑袭来的一刹那，他的身子忽地窜出几丈，就如如满弦的长弓shè出的箭一般。

飞剑一击落空，矮个青年右手一招，飞剑落回掌中。看了陆常欢的位置，他冷冷一笑，把剑往空中一掷，捏个手诀，飞剑再次轻吟一声朝着陆常欢的方向飞shè开去。

陆常欢抱着头就地一滚，避开了这第二剑。他曾听一位师兄提起过，御剑之道分为数个阶段，剑在发出后可凌空回旋，重回到自己手中，乃是御剑的第一个阶段。如今矮个青年的实力已展现地清清楚楚，便只是这御剑之道的最初阶段而已。

若是有剑在手，我定然不会惧他，陆常欢忖道。但如今他手中空空，因此只能狼狈地躲闪。

“欢儿，接着！”就在此时，陆乘空忽地敞开门朝他抛来一物，听他声音，却是满含无奈。

这是一柄乌鞘长剑，连剑柄、剑鄂也是黑的，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地中显得尤为耀眼。

陆常欢双眼顿时闪现出奇异的光芒。握着剑柄和剑鞘的双手稍微抖了一下，用力一拔，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沉闷、嘶哑的声音，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便是你的剑？”矮个青年同瘦高青年一齐发出惊呼。这的确是剑，有剑尖、剑锋、剑槽、剑鄂、剑柄、剑鞘，但是那锈迹斑斑的剑身——这又怎能算是一把剑？

陆常欢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他二人的话，手指、手掌轻轻抚摸着锈迹斑斑的剑身，似乎掌中之物并非是生锈的铁剑，而是一柄旷世神剑。

矮个青年本还想出言讥讽几句，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当真是一个可怜虫，也便不再说什么，当下指挥飞剑shè将过去。

见飞剑又来，陆常欢再不躲闪，双手握剑，运气挥剑——

只听得一声不太清脆的响声，矮个青年一张脸登时变为猪肝sè。他的剑虽还称不上是仙剑，但总归是一柄宝剑，居然戏剧xìng地被一柄生锈铁剑生生斩为两截！

陆常欢也是脸sè一变。就在这时，那高瘦青年却偷偷捏了手诀，三尺多长的飞剑破空而来。陆常欢想也不想，挥起生锈铁剑斩了出去，一声脆响，此剑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