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约前夜（四）（1/2）

() 易谨自然也想过是内鬼作祟，可当时根本不晓政事的他即便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人只因为与自己的私睚而不顾大局，把这样一座几乎关系整场战争整个国家未来的城市拱手相让。

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粮食越来越少，rì子也一天比一天难过，不仅百姓没有了食物，就连军士也都没有填肚的东西了。野草被拔尽了，树皮也没有一点剩下，城里凡是能用来填肚子的东西全都被吃的干干净净，除了人的尸体，饿死的人的尸体。

街上很难见到一个活人，只有稀稀拉拉大明大亮散在街上的几具浮肿的尸体，稍微一碰那尸身便会留出近乎透明的脓水。他们不是没有家人安葬，只是家人连拖他们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生命都保证不了的时候，一切道德传统习俗文化都形同虚设。

众人都整rì躺在屋里，尽量减少消耗，强顶着让自己不至于饿得昏过去。

因为现在昏过去，可就再也起不来了……

易谨吃的比众人都少，但作为一个修灵者，他算得上是城里不多的几个还有力气思考的人了。

这几rì他眼中不断浮现出前几天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她真诚的目光，她至始至终相信着自己、相信着圣灵、相信着她的祖国的天真而又坚定样子。

可现在呢？她可能已经和伙伴长眠在那座屋子里了，毕竟……

易谨想去那间大屋看看，但他怎么也跨不出去那里的第一步，他不敢，他连问自己几个问题都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她死了该怎么？

如果她活着又该怎么办？……我什么都帮不上……难道告诉她再坚持么？……我怎么有脸再说出这句话……

如果她活着，她会恨我么？她会恨我们么？我要怎么去面对她的眼神、她的疑问……

如果她死了，她临死前还会有那样纯洁那样坚定地目光么？她会怎样想她心中英勇的大哥哥，怎样想她的祖国圣灵？……

易谨连想都不敢想。

敌军早已不再进攻，只是每rì在城下用大鼎烹食，弥漫的香气顺风进入金城，消磨着众人最后一丝战意。

看着空荡萧索的城市，易谨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真的再这样下去，人吃人都算是小事，全城都活活饿死亦有可能。

如果想要保全这一城老小，便只有一条路了，一条将他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一条背弃他的信仰，一条需要莫大勇气的路了。

那天晌午他一个人登上城头，看着城外的炊烟，看着敌人整齐的营寨，看着敌人纯熟的cāo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