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酒后(1/2)
() 第一瓶白酒见底的时候,沈秋楠微微有了醉意,他往桌上沉沉放下酒瓶,一股往rì酸愁禁不住涌上心头。记得初三临走那晚,父亲就是这样一杯接一杯喝着苦酒,苦酒把父亲的脸涨得通红。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不会喝酒。父亲摇晃着酒杯,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晌,一句话从他缺掉的门牙里挤出来:“丫儿呀,这辈子靠父亲没用,明天,你到你哥那里谋生去吧。他,虽然少管了这个家,毕竟他还是你哥------”两行浑浊的泪从父亲脸颊上滚落下来,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落泪,父亲的眼泪一直酸到他心底。他没说话,他恨哥,就像自己从前恨过父亲的愚昧,麻木和粗野。然而,当每次看见父亲渐已稀白的发髻,就觉得有种声音在说:父亲是善良的。父亲在一天天老去中不再执拗,在古稀之年,父亲终于明白人不能胜天,能撑起心中一片天的只有那亲情。在无数个冥夜,他为自己曾顶撞过父亲的那些rì子而后悔无眠。
那晚,一家人默默地坐在桌前,他和娘就一直看着昏黄的灯下父亲那一闪一闪的烟蒂,父亲燃尽盒烟里最后一根时,长长叹息一声:“十多年前,你哥走得那天晚上,他就坐在你这边,你娘也坐在她现在这一方,那夜谁也没说话------”
初四一大早,背着行李独自出门时,他看见门前那片月牙般的农田里,只有父亲扶着犁,那高高的牛鞭,一声声吆喝中的背影,在他的泪水中愈走愈远------。
“秋楠哥,你真好酒量!”黑头刚干完一瓶,沈秋楠的第二瓶白酒已所剩无几,“没想到,我这副身板,也比不上你老道!”
沈秋楠也微微吃惊,自己快喝了两瓶酒,才刚刚意yù酩酊,照此下去,只要上几次厕所,再喝两瓶应是没问题,当下说:“黑头,朱乐,喝酒要适量,别把自己整趴下了。”
“知道,秋楠哥,你海量,别------见笑我,”朱乐刚喝完半瓶,眼睛开始布满血丝,说话也结巴起来。
“今天,街上热闹吗?“沈秋楠挑了块羊骨,边啃边问。
“当然,今天刚好赶上巴扎,集市------人山人海,幸亏阿的江的马车好,拉着我们仨,还有一车瓜跑得快,稍慢------慢一点,就塞路了。”
“少喝点,朱乐,你说话连不起来了。”沈秋楠给黑头朱乐分了剩下的两块羊骨,“后来呢,到哪里去玩的?朱乐,你先喝些羊肉汤。”
“后来,阿的江带------带我们到香港------”
“到香港?”沈秋楠疑是听错。
“对------不对-----是香港巴扎去玩。”
“喀什有叫这名?”
“香港巴扎是一个市场。”黑头接下话茬,“这个市场里的商品款式花sè繁多,质量好,还实惠,很受人欢迎,它拥挤,繁华,像香港大街一样,因此当地人称它‘香港巴扎’。”
“对------对,还有我们到艾------艾------艾什么?”朱乐想不起来。
“是不是艾提尕清真寺?”沈秋楠一脸艳羡。
“对,对,就是艾------艾提尕清真寺------”
“那里面咋样?”
“我------我们只在广场上看------看了一会儿,没,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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