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鸿飞春絮(3)(2/2)
徐狂人见鲁连虽是孩子,但举止磊落,口齿伶俐,长得也颇叫人喜欢。刚刚听他取笑,便呵呵道:“就你小子嘴快,被你打搅,差点忘了问先生尊号。”徐狂人见老者也颇为爽快,言语间便也客气了起来。
老者道:“在下屈将”,看了一眼身边白衣少年,道:“这位是我家公子景卓齿”。此时,徐狂人酒意稍退,闻言大惊,起身拱手道:“原来是楚墨“大将军”屈前辈。刚才多有得罪。”屈将摆摆手道:“我已不是墨家弟子,“大将军”之说再也休提”。徐狂人一愣,屈将接着道:“你是矩子腹朜子弟子,我先师乃孟胜子,你我可以师兄弟相称”。徐狂人连连摆手道:“这却不可,还是称作前辈稳妥些”,屈将也不再言语,坦然接受。
景卓齿心恼他不向自己招呼,听徐狂人称屈将为屈大将军,也不知楚墨是何,以为他望文生义,将屈将释为屈大将军,便冷冷道:“屈叔是我爹朋友,可不是什么大将军。”鲁连也以为屈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听景卓齿一说,忖道:“不是将军怎么叫屈大将军啊,难道以前是将军?”见徐狂人此时狂傲之情也大为收敛,心下疑惑不已,准备发问。却听徐狂人嘿嘿道:“屈师兄虽不是将军,去也比你那楚国将军强上百倍千倍”。他听景卓齿言语中大有讥讽之意,说话也不容情。他看了鲁连也是满脸疑惑,便给他解释。
原来墨家自矩子墨翟创立以来,与儒、道并称天下三大显学,便有“杨朱孔墨之道”之说。墨子逝后,矩子由墨子首席弟子“相里勤”禽滑厘继承,此时墨家已开始分裂,分为禽滑厘之“秦墨”,邓陵子只“楚墨”以及相夫氏之“齐墨”三家。禽滑厘之后墨家矩子由“楚墨”的孟胜继承,孟胜为楚阳城君效力,在“吴起之乱”时战死,一同战死的还有当时墨家名士徐弱,徐弱乃为徐狂人之父,徐弱死后,徐狂人被腹朜收为入室弟子,后执掌帝枢宫。孟胜之后,墨家巨子由齐墨田襄继承,田襄逝世后,矩子之位就传到当今腹朜之手。孟胜、田襄、腹朜俱为师兄弟,因此屈将称与徐狂人是师兄弟。
屈将本为孟胜大弟子,跟随阳城君之时,曾多出计谋胜敌,兼之名字中又有一个“将”字,众人都称作“屈大将军”。他也只是摆手直道不敢当。孟胜死时,将巨子之位传与齐墨田襄,也有不少楚墨弟子认为巨子之位该由屈将继承。而屈将遵从师训,为了避免墨家内讧,便舍墨家总院而归楚国故里,自此不再涉足江湖,田襄即位,也曾派人请过他几番,屈将也都推辞不就,江湖上但凡听到“屈大将军”四个字,无不翘指赞扬,墨家弟子更是以此为耀。
徐狂人自小就听过“屈大将军”的故事,对其人敬佩之至,兼之屈将与徐狂人之父徐弱结为知己,屈将虽为徐狂人师兄,但徐狂人却将其视为前辈,因此屈将称二人为师兄弟之时,徐狂人连呼不敢,仍以前辈相称。屈将年轻之时,跟随孟胜长年在外,与徐狂人只有数面之缘,况徐狂人当时年纪尚幼,现又相隔近二十年,因此见面并不相识。
徐狂人滔滔而言,醉意渐去。屈将频频点头,两个少年却如听故事一般,神驰sè往。徐狂人讲完,向老者一拱手道:“此些言语也只是听墨家门内传闻,也不知是否属实,不到之处,还请前辈指教。”屈将听罢道:“大致不差”。举首回忆,目光暗淡,又喃喃道:“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