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雷是叛徒（2/2）
就在翊给我检查伤势的时候，暴迦群里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等，它的这根棍子我好像在哪见过……似乎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古董了。”
“笨蛋，龙族的东西当然都是老古董！说不定就连这两个家伙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老古董呢！”
“龙族的老古董可都是宝贝啊……这根棍子显然不是凡物，应该是什么神器吧？”
“神器？！天啊……龙族可真是富得流油诶！”
……
“很好奇是吧？”看到这群不知所谓的家伙竟然在打我的棍子的主意，我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它有多＇古董＇！”
说罢，我再次cāo起棍子，指向面前的暴迦群。在我的控制下，棍子突然迅速延长，像猛虎一般径直闯入暴迦群中。这毫无预兆的一击让暴迦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傻乎乎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躲闪。“猛虎”如入无人之地，所到之处暴迦被撞得落花流水。最后，棍子重重地撞到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上，随着一声巨响，古树轰然倒下，把几头倒霉的暴迦压在了下面，生死未卜。
看到这般景象，一直不出声的暴迦老大彻底怒了：“够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它的声音让在场的暴迦们为之一震，暴迦小弟们纷纷把目光集中到它们老大的身上。“我来这里可不是看马戏团的小丑表演的！竟然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小鬼都能把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见我？都给我滚一边去！”
暴迦老大充满愤怒的一席话如同一只巨大的黄鼠狼掉进了鸡窝里，在暴迦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族？！”
“它，它不是……”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只是个人类小孩？！天啊，你信吗？”
“笨蛋，老大的话你敢不信吗……”
……
“滚一边去”的暴迦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足够它们保持这个势头讨论三天三夜了。
余怒未消的暴迦老大不再去理那群“乌合之众”，转而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可怕目光瞪着我：“我们一再损兵折将，都是你们两个干的好事吧？”
“嘿嘿，谢谢夸奖！”我不无恶意地回敬道。就在我嬉皮笑脸的时候，突然，我意识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种族的？！”
“虽然长时间和龙呆在一起让你沾上了些许龙族的气息，但这里——”暴迦指了指自己的头，“灵魂，是不会骗人的。”它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态，“而你的灵魂，充满了肮脏的杂质，但仍然保留了那个大家族的味道。对吧，来自远古的屠龙家族的后裔？”
“鸡窝”里再次被丢进一枚重磅炸弹，甚至连翊也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拜托，我差点被那个家伙杀了好不好！”我没好气地吼道，“那个轩，竟然，竟然……要不是我突然奋起把它打散，我……”一想到那个差点要了我的命的家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到我的反应，连暴迦老大一时也惊讶不已：“夺舍？！不可能，我只感应到一个灵魂！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除非……不对，就凭你现在的灵魂强度根本不可能做到！……哼，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主动攻击我的子民，让我损失了一员大将，还想活着离开，做梦！”
话音刚落，暴迦老大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诡异，让人不寒而栗。而更诡异的是，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我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还不算最糟糕的，甚至连翊似乎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尽管它努力地挣扎，最后却还是被硬生生地压趴在了地上！
看到我和翊都被制服，原本窃窃私语的暴迦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可是暴迦老大的一个眼神却又让它们顿时噤若寒蝉。
“混蛋，有种放开我！”我知道这都是暴迦老大搞的鬼，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动弹不得，一时间我也无计可施。
“哼，混蛋？身为屠龙家族的后裔，竟然和龙族同流合污，撕毁和约，踏上大陆！我真为你的家族出了你这个叛徒感到丢脸……”
暴迦老大义正辞严地宣判了我的罪行。还没等它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提起上诉：“我再说一遍，我才不是什么屠龙家族的后裔！那个家伙差点没把我杀掉，我玷污它的家族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该死的和约特么的就是一张废纸，老子不爽，撕毁又怎样？龙族凭什么就只能生活在小小的龙岛，而你们却能在大陆生活得逍遥自在？！”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暴迦的话确实让我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
“叛徒”……
这两个字用来形容我真是太贴切了。
我从没注意到，甚至想都没想过自己已经逐渐加入了龙族的阵营，并且和自己的同类对立起来。这两个种族本来就是一对冤家，如果我真的是什么屠龙家族后裔的话……天啊，黄鼠狼和鸡成朋友啦！
可我本来就和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什么关系，顶多不过是同一个祖先罢了！我甚至连这个世界的人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说不定和我所认识的人类长得更像猴子呢！人类向来不会认为在生物学以外的领域他们和猴子是同类，我当然也可以这么说。更何况我真正的对手才不是那种贪婪、自大、暴力、吝啬、冷血的高级灵长动物……
呃，我这是骂我自己吗？
“既然你捉住了我，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怒吼道。
“杀了你？不，当然不会。”暴迦老大像变脸一样突然换上了诚挚的面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龙族是看中了你身上的力量吧！你难道不知道它们想要借用你的力量来重返大陆吗？”暴迦老大看了看可怜的小火龙，眼神里满是鄙视和嘲笑。接着，它又把目光重新放到我身上，这次却多了一份隐蔽的贪婪：“老实说，我同样觊觎你的力量——虽然被封印着，但很显然，如果你冲破了所有封印，天界几乎没有谁能够约束你！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在完全觉醒之前你就已经被当做威胁处理掉了！”
“也许吧……”我的回答让暴迦老大眼前一亮。不过接下来我可能要让它失望了。
我承认，当我听完暴迦老大说的这番话的时候，心情的确有些激动。毕竟，谁不喜欢强大的感觉呢？如果我继续进行这趟疯狂的冒险，眼前的暴迦老大可能会第一个干掉我。到那时，别说什么强大的力量，就连小命都不保。然而，在我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加强烈的声音在支持着我……
翊和暴迦老大都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故意做出思考的模样，暗地里冲着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过重于泰山。”我不知道听众们是否能够理解华夏文明博大jīng深的文言，但看到它们脸上丰富的表情，我还是决定继续说了，“真可惜了，如果在几个月之前我听到这番话，或许会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可惜啊可惜……在离开龙岛之前，我就已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龙族了。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做鸿毛。我当然是有鸿鹄之志的，你这燕雀又怎么能明白……我一直很崇敬龙族，在翊接我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就已经很崇敬。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敬……我也无法表达这种感觉。那是，为之献身也心甘情愿的情感吧。”
我的话显然让暴迦和翊都有点意外——不怕死的煞笔有是有，不过在我身上怎么都看不出有哪个地方像煞笔样……更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疯掉了，竟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这都是那个强大的心声在作怪。
“你真的愿意为了那群没落的蜥蜴去死啊！”暴迦老大对我的拒绝感到很愤怒，“你是屠龙者！你继承的来自家族的力量注定是要用来屠龙的！”说着说着，暴迦老大越发的气愤，到最后甚至朝我大吼大叫，“而你，却用屠龙的力量来帮助龙族！你疯了吗？！”
“你们和龙族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种族歧视的同时觊觎我的力量罢了。也不见得你只会拿我的力量去屠龙而不干别的你更想做的事。”暴迦老大的愤怒让我有种莫名的喜悦，我忍不住想要调侃它几句，只为了看看它被气得冒烟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笨蛋。我只是按照我的意愿去做——因为我讨厌这个世界的人类，更憎恶冠以正义之名的屠龙者。如果你非要说我就是屠龙家族后裔的话，那么，人族的野心让我很反感，而屠龙家族的所谓正义更是恶心，所以我决定背叛，这么解释你应该清楚了吧？”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你敢伤害翊，就更不必幻想利用我的力量了。我相信，就连龙族也感到棘手的破封问题，你也不会有什么好见地吧，智多星先生？”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的，暴迦老大明显感受到了我对“屠龙”一词强烈的怒意。然而在我的刺激下，它似乎比我更加愤怒。
“好，既然你非得要坚持选择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虽然我暂时不能把你的力量抽出来，但总有一天我能做到的！现在你就给我好好休息吧！”
我的意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我知道这是暴迦老大搞的鬼。尽管我努力试图打起jīng神，可眼前的景象仍旧不可抑制地变黑，我终于还是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守护者视角）
像死了一般，雷静静地躺在虚无的地面上。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这半个月以来，雷和翊都处在浑浑噩噩之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这对搭档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在死亡中活着。
他们的确是活着的。虽然身体每况愈下，但无论是他们的**还是灵魂都仍然在工作着。有趣的是，事后无论是雷还是翊都相信自己当时已经死了。没有谁敢说自己真的体会过死亡，但雷和翊都认为他们当时真的感受到了。
其实，那是心死。
在他们俩眼里，暴迦充其量不过是个三流种族。而现实是，他们被这三流种族彻底打败了，败得一塌糊涂，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仅仅一念间，胜负判定，这对于两位极端沙文主义者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雷在某一次即将重新陷入昏迷的时候被真正的轩硬生生地吵醒。
“煞影！混蛋！你死之前先把身体还给我！”轩再次为雷占据他的身体大发雷霆。这具身体的灵魂空间里不断回响着轩那刺耳的怒吼，让同样身处其中的雷感到jīng神几近崩溃。
恍惚中，雷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自己耳边大吼大叫。那是他印象中的自己，同时也是他印象中的轩。奇怪的是，轩用唾沫星子攻击的对象事实上并没有耳朵，甚至连身体结构都没有，只是纯粹的一片猛兽轮廓的黑雾。
黑雾？雷有那么些许的惊讶，却也没怎么在意。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也许在大爆炸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会有“地球”和“灵长动物”，相比之下雷变成黑雾也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轩说的是正确的。双方的形态都是身体记忆的映shè，就连这具身体的记忆也帮腔证实它真正的主人是轩，而不是雷这片虚无的黑雾。
雷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轩不叫自己“轩”或者“雷”，而偏偏要叫“煞影”这个拗口的名字了。虽然不是名副其实的“影”，但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至于“煞”，除了外表有那么一点可怕之外，雷不觉得自己是个煞星。
不知道为什么，雷对这具身体的归属权以及自己为什么变成了黑雾没有兴趣，他惊异于那个冤魂不散的恶魔竟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被他“奋起打散”，更对他像蚊子一样不断sāo扰自己的耐心充满兴趣——雷想不明白这个几乎没有继承什么高贵血统的屠龙者身体哪一点让轩如此执着。假如可以不要的话，雷宁愿放弃这具身体也不想频繁地被轩sāo扰——只是假如。
“原来你还活着啊？真好……”
雷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调侃轩，把后者气得直跳脚，可雷却愉悦不起来。因为在他的恶作剧需求得到满足之前，他就已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声音？低沉，嘶哑，邪恶……和雷现在的黑雾身体真是绝配。然而雷却不觉得这种嗓音和自己的xìng格有多般配。
雷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荒诞不经，别人看不到，并且醒来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而经历的情景却又历历在目，完全符合梦境的特点。不过这又不是梦，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在灵魂空间里的小插曲。雷越发感觉事情的不对劲，四处乱窜企图逃出这个似梦非梦的鬼地方。
当然，背负着众多封印的煞影是无力挣脱这具身体的约束的。趁着煞影在乱冲乱撞的当儿，轩对雷发动了攻击。
又是那把可怕的剑。当雷看到那把毒药般的剑时，黑影立刻停止了移动，猛兽状的轮廓在瑟瑟发抖。可剑终于还是毫不留情地插入了猛兽的体内。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黑影下的雷就像一个幽灵，几乎所有的攻击都对他失效。甚至就连那把对雷有强大克制作用的剑穿透了黑雾再抽出来，雷仍旧一点感觉也没有。
“怎么可能！煞影……真的这么逆天！”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轩扔下了剑，对着黑雾拳打脚踢。当然，还是什么也没发生——直到猛兽的黑雾爪子“不小心”把小猴子拍飞。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在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之后，雷立刻冲到轩下落的地方。黑雾的移动速度很快，雷成功地在杯具发生之前接住了轩。这回就连轩也有了雷的想法：他的外表和他的内心根本就不成正比。
帮助别人不是煞影的风格。而现在，煞影非但帮助别人，甚至还会说“抱歉”！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准会在八卦娱乐圈里激起轩然大波的。
躺在黑雾爪子里的轩比雷更加不舒服。他知道雷的终极身份，更知道自己的终极身份，他们本该互相对立的！浑身不自在的轩在雷的黑雾爪子里使劲挣扎，可一切努力都像在和空气作对一样，对黑雾一点影响也没有。
然而黑雾爪子却真的能把轩托起来。这种单方面的作用力事实上蕴含了来自那个世界的真正的“魔法”。除了空间系和意念一类，这个世界的伪魔法都是通过调用元素实现功能，其实更准确地说只是在遵循规则的前提下进行的快速化学反应而已。遵循规则的反应在这种直接篡改规则的作弊下显得苍白无力。
“笨蛋！放开我！”轩在怒吼着，挣扎着。最后，轩终于意识到努力的徒劳。随着能量的减弱，轩的灵魂体开始变得暗淡和透明，吓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雷赶紧把轩扔到一边去……
可怜的轩努力从虚空中爬起来，愤愤地看向煞影。作为“回报”，雷再次被轩拿着剑恐吓，庞大的黑雾身体不停地向后退。即使知道这把剑根本伤害不到自己，雷还是从灵魂深处感到极度的恐惧不安。
“你到底想要什么！”猛兽突然感到莫名的愤怒，于是对着轩吼道，“如果你要把我踢出去，那就来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轩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把剑重新插入剑鞘。雷颤抖的身体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我原来一直以为我能除掉你的，煞影，”轩表现出极度的落寞，“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你衰弱而现出原形的这天，你也看见了，我完败了……在你强大的时候我被你压制，在你弱小的时候我又不能除掉你……啊——煞影，你知道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完败……”煞影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联想到暴迦老大的所作所为和他的火龙同伴之后，煞影的心里只有担忧和愤慨。
“我要怎么离开这里？！”雷抓起轩放在眼前焦急地问道，“我要和翊一起去和那个自大狂决一死战！”
看到传说中冷漠无情的煞影竟然被驯化成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轩沉思了片刻，长叹道：“这里是我们……呸！是我的灵魂空间！而你，煞影，是入侵者！从你夺舍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想把你踢出去！唉……你需要的不是离开这里，你要的只是醒来，仅此而已。好了，我已经完全表现出我最后的人xìng——让你暂时留在这里。现在，马上醒来，带上你的蜥蜴，尽早恢复你的躯体，然后滚出我的灵魂空间！”
在轩抓狂的指导下，雷咬了咬看似不存在的舌头，然后……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