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佬贺寿(1/2)
() 定海桥位于上海杨浦区的东南部,定海路、波阳路交口处一带,因定海桥得名。这几年有英国商人在此投建啤酒厂、绒线厂,周围逐渐发展成为了工厂区,在此建房住宅的人也就慢慢多了,经融商贸也逐渐的繁荣起来了。各式各样的人汇聚于此,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杂耍卖艺的吵闹声,小孩玩耍的嘻笑声,小贩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乱世中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定海桥波阳路的边上有一大户人家,家长姓范名长生,此人祖上系长沙人氏,前清时先祖中过进士,嘉庆朝出任过湖洲知府,于浙江布政使位置上卸任,告老还乡后,见此地风水不错,于是在此建宅,定居下来。晚清时节,范家家道败落,其子嗣多外出闯荡,另谋出路去了。大宅子传到范长生手里时,只剩下二进的院子和十多间房屋,都已破败不堪。好在范长生经商有道,几十年积累下来,家境rì渐富裕,老宅子也翻修一新,范家在当地也就又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时范家大院里正张灯结彩好一派繁华景象。盖着青瓦的粉白院墙上挂着彩绸,配合着院墙朱漆大门上的两个大红灯笼,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耀眼。正屋檐廊的大柱子上全部都缠挂着chéng rén手臂粗的大红绒布,十几个灯笼般大小的绒布扎成的红球从檐柱上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整个大宅中到处张红戴绿,显得喜气盈庭。
正屋大堂的正面悬挂着一幅老寿星献桃贺岁图,两边张挂着烫金红底的寿联,上联是:“灵鹤献芝,仙翁添福寿;”下联是:“祥云降瑞,喜气溢庭园。”笔迹圆润,章法严谨,苍劲有力,正是范长生的手笔。正堂的前坪院落里绿树成荫,鲜花似锦,此刻借着树荫摆着十几桌子酒席,围坐着前来贺寿的来宾。后堂的大厅里也摆着一桌子酒席,围坐着的十几个人却是今天的贵宾。此刻,范长生的独生公子范星云正在这里陪酒应酬着。
后堂东厢房外的凉阁内,范长生正独自坐在凉椅上品茶。东厢房外的凉阁并不太,只有十几个平方米,有一条回廊与东厢房连接。凉阁的门上挂着一块雕花镶边的红木牌匾,上书着“悦心阁”三个行草大字。两旁的门柱上挂着木刻的楹联,上联是:“壶纳乾坤,四季闲情容小隐;”下联是:“心添恬澹,满园chūnsè看平常。”都是范长生的手笔。小阁内每rì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是他常去的地方,冬夏如此。
悦心阁内的摆设也很简单,金丝楠木的小桌和茶几,摆放着几本线装书,一副围棋、一副茶具和几碟茶点。围着桌几摆放了几张凉椅,四个角上各有一个紫檀的花架,架上摆着些绿萝、吊兰、紫罗兰等盆景。这些植物虽然普通,但都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
范长生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面,他是一个喜欢清静,不喜世俗,总想着置身世外的人。他从小受儒家思想熏陶,小时候进过学,拜过孔子像,前清时考中过秀才。仁、义、理、智、信的儒家思想jīng髓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经商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信守着他“知耻守义,诚信经营”的教条,他的成功也正因如此。
今天是他的70岁大寿,他本不想这样大张旗鼓的办寿宴,只想和家人一道小聚一会,聊点家长里短的闲话。但是儿子却不认同,执意要大cāo大办。他不太喜欢这个独子,总觉得他世俗气息太重。这十几年来,他已经逐步放手,让儿子接管了生意,生意上的事儿子虽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但自他接手十几年来,生意上没有多少进展,狐朋狗友倒是结交了一大帮,这是他最不喜欢儿子的地方。今天来的客人中,多半是冲着儿子来的,他也不认识,懒得去应酬,正好可以在这里躲躲清闲。
“爹,季老爷子专程来看您啦”。范星云兴高彩列的来到了悦心阁,躬着腰对范长生说道。
“大哥,近来一向可好啊?愚弟拜寿来迟,还请大哥多多恕罪啊,呵呵,呵呵!”随着一连串洪亮的声音传来,转眼间悦心阁内又多了两个人。一位留着胡子的老者和一位西装领带的年轻人。老者个子不高,小圆脸,花白的头发,留着一字胡,顺势坐在了范长生对面的凉椅上,气定神闲,霸气外露。年轻人则手捧一只紫檀礼盒,含笑站在了老者的身后。
“云青兄,这么大热的天,您怎么来啦,这大老远的,让我怎么好意思呢,都是星云不听话,又惊动了您老呢?星云,还不快去给二位贵客重新奉上壶好茶”。范长生赶紧站起身来招呼着说道。
“什么惊动不惊动的,大哥,这么多年了,您就是爱跟我客气,士群,还不把贺礼呈上来”。
来的这位老者,正是上海滩第一大帮派青帮的老大季云青,目前是上海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派人物。身边的年轻人是他的得意弟子李士群。
说起季云青和范长生的相识,还真的些传奇sè彩。季云青是江苏人,生得短小jīng干,头脑灵活。早年在家乡学做银匠,后来又开设茶馆、戏院,都因经营不善,蚀本转让给他人了。季云青本不是个安分守已,按步就班的人。眼见在家乡混得个灰头土脸的,一事无成,于是就寻思着想到外面去闯闯。本来家中的人并不同意,在家千rì好,出外一时难嘛。但大家都知道他的秉xìng,见他决心已下,知道拦不住,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1901年,季云青只身来到上海闯荡,因囊中羞涩,几天下来就落得个身无分文,没有办法,只好施展妙手空空绝技。但季云青的身手和运气都不太好,初试身手就落了个当场被捉的下场。被偷者是上海青帮中的一个小混混,平rì里就爱无中生有,惹事生非,这次当场抓住季云青,那还了得,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嘛。小混混扬拳挽袖的就要开打,季云青见势不好,转身就跑,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
“妈个巴子,小赤佬偷了东西就想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看老子今天整不死你。”小混混一边骂着,一脚狠狠地把季云青踹倒在地。同时一声招呼,叫来了街边的几个弟兄。几个人把个季云青一顿狠揍,打得是满地找牙,当时围观的人虽多,没一个敢上来劝的。正当季云青抱头找牙的当口,一位年青人分开众人,叫住了正在动手的众人。
“几位兄弟,有话好说嘛,暂时不要动手,不知道这位兄台有何事得罪了众位兄弟,小弟代为赔礼,如何?”这个年青人正是路过此地的范长生。
“什么赔礼,啊,这小子是穷疯了,敢偷到本大爷身上来了,看我今天打不死他,这没你什么事,还不快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这帮混混是得理不饶人呀。范长生搞清了事情的经过心里有了底,他看了看躺在地上,一脸可怜相的季云青,决定帮帮他。
“这位大哥,小偷的确可恶,但事不致死呀,您看打也打了,您就消消气吧。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大哥不必和他一般见识”。说着,范长生取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龙头银票递了过去,“众位大哥辛苦,小弟赔罪,小弟赔罪啦,放过他这一回吧”。
当时的晚清zhèng fǔ刚刚和包括八国联军在内的十一国签订《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仟万两白银,市面上银子已是罕见之物,这张十两见票即付的龙头银票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帮小混混即得了面子,又有了里子,也就放下了架子,嘴里骂了几句,拿了银票,丢下满身是伤的季云青扬长而去。
范长生扶起地上的季云青,问清了情况后,又拿出10块银币交给他。“上海是个是非之地,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回家乡去吧,不能再偷盗了,10块银币你拿着,权当作路费吧”。说完,范长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季去青当时心里那个感激呀,都快掉下泪来了。
当天晚上,季云青随便吃了点东西,找了个地方住下,晚上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留在上海,用剩下的九块银币作资本,再搏上一搏。不混出个样子来,也没法回去见人呀。当天夜里伤痛人困,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rì上三竿,季云青起来洗漱完毕,走出店铺,准备上街吃点东西,一摸身上,又是半文钱不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做贼的遇到了祖师爷了,这就叫祸不单行呀。自已一人单身在外,与店家又争执不得,只能自认倒霉了。
来到大街上的季云青漫无目的地走着,临近中午时分,走出了城区,也不知道到了何处,他心情非常沮丧,坐到一颗树下休息。一时间身上伤痛发作,肚内又无食,更觉阳光刺眼,加之越想越气,不觉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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