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寒假(一)(2/2)
我们寝室在扣扣申请了个仅有我们四人的内部群,每天我们都会在群上聊一些近况。
呆呆加入了一个乐队,乐队队长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死党。他这死党高中没毕业就出来念社会大学,混了几年,在家里人的资助下开了个乐器店,主卖吉他。一年前他组建的乐队,如今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经常走场表演,有空就到到酒吧装个B,或者为别人婚礼助个兴,闲不住还能在广场街边卖个艺。他死党因为圣诞节在广场表演时把嗓子给喊破了,所以找呆呆来顶一阵,呆呆也不客气,加入乐队后,每天抱着吉他从早上九点嚎到晚上六点。
呆呆用手机录了一段他们的表演给我们,当电脑放出来时,我们真没把呆呆认出来,他染了一头高调的金黄sè,大冬天只穿了一件深V线衣,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声嘶力竭地吼。他唱的是何勇的《姑娘漂亮》,在乐队生猛的伴奏下,呆呆竟然唱出了一股悲凉的惆怅,尤其是最后一句,唱出了一个多年追妞不顺的老男人的辛酸。
呆呆说,他要给陈七七写一首歌,等表白时唱给她听。我和二哥都表示支持,只有牛丸不厚道地嘲笑呆呆,“写歌太麻烦,你就唱这首《姑娘漂亮》,只要把最后一句改成:让我作男友,当是养条狗。”
二哥最近在筹备办报的事情。学校不知道从哪挖了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老师,这老师想在我们学院办一个院级报纸。其实新老师想办报只是一句话的事,不过在招人的时候却遭遇挫折,因为高年级的都被学生会麾下的院报招完了,办的这份新报纸只是新老师个人兴趣,没有得到学院承认,不会获得素质拓展的加分,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最后这新老师决定在入学没有一年还抱有新闻理想的新生中找人担纲,经过四处打听,他找到了二哥。
我特别好奇我们学院新生这么多,比二哥成绩好的多,比他们活跃的也多,在老师面前舔的好的就更多了,怎么就不偏不倚找到他了?二哥本来也很费解,觉得会不会是混过国外的老师比较重口,看上了自己一身个头一肚膘。不过新老师很坦诚地解释道:他翻了我们年级新闻学概论的期末试卷,这门写满字数就过的科目全年级只有俩个人挂科了,一个是牛丸,另一个就是二哥了;新闻学考试最后一道题是中国特sè社会主义下,我国新闻体制的优越xìng,二哥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客观分析了我国新闻体制的当下局势,作了一些很有常识的意见,并提出了改革的必要xìng,而牛丸更直接,整个答题纸右边只有俩个硕大的字,“呵呵”。新老师很欣赏二哥和牛丸的态度,于是决定招他俩入伙。
听到这里,我对这个新老师开始抱有好感,感觉去过国外的人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我问二哥,新老师是从哪留学回来的,原想如果不是美国,就该是欧洲或者rì本,最次也该是个澳洲新加坡,结果二哥告诉我说,马达加斯加。好吧,听到这个国家时我差点被一口老痰给噎死。
二哥显然料到了我的反应,先义愤填膺地批评了我狗眼看人的心理,随后饱含同情地为新老师解释:我们学校作为省内一流学校之一,为了与国际接轨,提升自己的国际地位,于是与马达加斯加的大学缔结为兄弟学校。我们学校那么多黑人学生,都是来自于马达加斯加。当年新老师保研留校,一腔热情地投入到学校建设,想在学校做出一番事业,然而结果却是在yīn错阳差兼威逼利诱之下,被学校以国际援助的名义卖到了马达加斯加的兄弟学校。最近一年马达加斯加政变闹得厉害,新老师申请回国,几经周折总算回到了母校。原以为为校奉献了青chūn,评个副教授职称,进入管理层应该没什么问题,结果学校以名额不够为由,封了个小讲师,又以老师人手不够作借口,把他流放到了我们这种末流学院来教课。
听了二哥的解释,我对这位新老师特别好奇,这是要得罪了什么人,才会把你整成这样呀。二哥给出的答案是这老师当年太优秀了,优秀到威胁了太多人的机会,于是就被排挤成这样。我不懂,二哥耐心地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本来一个升职的机会,大家都有希望得到,但是你太优秀了,有你大家就都不可能得到,你说大家会怎样?你身边所有人,包括你上面的人都是遵守一个规则混着rì子,结果因为你太优秀了,你上面的人以及大家遵守的规则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你说上面的人会把你怎么样?”
我嫌二哥说得太模糊,二哥嫌说白了没意思,只是告诉我,等见到了新老师我就能明白他的话了。